如果“礼堂”指的是那个早已不存在的祠堂旧址,那么地点就在操场,在爬满青苔的围墙附近!
我们第一次见到她的地方!
这个推断让我不寒而栗。
一切都绕回了原点,像是一个早已设好的恐怖循环。
我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多。
距离“子夜”还有三个多小时。
去,还是不去?去的下场,可能和老刘、耗子一样。
不去?她会放过我吗?噩梦会停止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我咬咬牙,回到宿舍,胡乱擦了把脸,换了身深色的旧衣服。
想了想,从床底翻出一把以前防身用的短柄老虎钳,塞进外套的内兜里。
这东西对付不了那种存在,但是握在手里,多少有点可怜的底气。
九点刚过,我溜出了宿舍楼。
厂区晚上还有加班的窗口亮着灯,越往操场方向走,人迹越少,灯光越暗。
夜风更冷了,吹得操场边的荒草起起伏伏。
我避开有路灯的路,借着建筑物和树木的阴影,悄无声息地靠近废弃操场。
老围墙黑黢黢地矗立在操场的尽头,像一截腐烂的巨大墓碑。
没有唱戏声,没有灯光,也没有人影。
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和远处厂区传来的机器低鸣声。
是这里吗?
我躲在一丛半人高的野草后面,屏息观察。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十点,十一点……
操场上除了我,什么也没有。
就在我怀疑自己推断错误时,变化发生了。
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不知从哪个方向飘来。
很淡,但是在这清冷的夜风里,却异常突兀。
紧接着,我看到了“门”。
就在长满青苔的老围墙的中段,原本严丝合缝的砖石墙面上,此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一圈圈暗红色的涟漪。
涟漪的中心,颜色逐渐加深,向内凹陷,形成一道约莫两人宽的拱形“入口”。
入口内部是比夜色更浓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怪异的气味正从中丝丝缕缕地透出来。
这扇“门”,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围墙上,像一道溃烂的伤口,静静地敞开着,等待着。
子夜未到,“门”已开。
我握紧了口袋里的老虎钳,去,还是不去?
耗子可能在里面。
老刘死前的呢喃:“婚礼要开始了!”
也许,一切的答案,生死的界限,都在门后的黑暗里。
更重要的是,我有种直觉,这个“邀请”无法拒绝。
今晚不去,明晚,或者某个无法预料的时刻,她,或者别的什么,会以更直接、更无法抗拒的方式,将我“请”进去。
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我强迫自己从藏身的草丛后站起来。
我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墙上青苔的反光和“门”的波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令人眩晕的视觉效果。
站在“门口”。
里面的黑暗完全隔绝了所有光线,也隔绝了声音。
外面风吹草动的声音,一靠近这“门”就消失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
厂区里的灯光显得那么遥远而不真实。
回过头,我抬起脚,跨了进去。
瞬间,外界的一切都被彻底切断。
脚下不再是松软的泥土砂石,现在变成了老旧的木地板,坚硬而光滑,还带着些许弹性。
前方极远处的地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源。
暗红色的,如同风中的残烛。
我的眼睛开始慢慢适应这里的黑暗,开始能够分辨出这里的轮廓。
我站在一条没有尽头的狭窄廊道中。两边的墙壁摸上去相当粗糙。
我摸索着,朝着唯一的光源,一步一步挪去。
老虎钳被我抽出来,紧紧握在手里,尽管我知道这可能毫无用处。
廊道微微向下倾斜,空气越来越沉闷。
走了很久,也许这只是心理上的时间漫长感觉。
那一点光源逐渐变大,稳定地悬浮在前方,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我看清了。
那是一个“门口”。
两扇对开的朱红色木门,门上的漆已经剥落不少,露出了下面黑色的朽木。
门楣上曾经有匾额的,如今只剩下一点残破的木茬。暗红色的光源,就来自门缝之内。
我停住了脚步,浑身冰冷。
因为我看清了门缝里透出的景象。
里面是一个“大厅”。
挑空的顶部隐没在黑暗中。
暗红的光源来自两侧墙壁上插着的几根红色蜡烛。
烛火静止不动,光线却诡异地无法照亮远处,只是将中央的一小片区域渲染的如同血池。
大厅的正前方,是一个高出地面几级的旧式戏台。
戏台背景是绘着模糊山水花鸟的布景板,两侧的柱子上的红漆也老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