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躺下就进入了梦乡,接着却陷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梦里,我再次提着那个沉重的行李箱,走在回村的水泥路上。
四周黑得浓稠,只有远处岔路口的火光在跳动。
老槐树下,穿着西装的人影背对着我。
可当我一步步走近,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的脸依旧一片空白,此刻比黑夜更深,像一个洞口。
然后,场景猛地切换。
我站在了岔路口,成了那群烧纸人中的一员。手里拿着厚厚的纸钱,机械地往火堆里扔。
火焰灼烫,我却感觉不到温度。我抬起头,看到马路对面,另一个“我”正提着箱子,惊恐地看着槐树下。
而在“我”的身边,就在烧纸的人群里,那个穿着西装的模糊身影,正直挺挺地站着。
他空白的脸孔,正对着马路对面的“我”。
视角混乱地切换,我时而是行走的路人,时而是麻木的烧纸者。
而穿着西装的身影,无处不在。
我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已经浸透了睡衣。
窗外,天还没亮,一片死寂。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得弄清楚。
第二天一早,我借口出去转转,来到了村口的岔路边。
白天的这里,看起来平常无奇。水塘泛着绿波,空地上只有几处烧过纸钱的黑色痕迹,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在晨光下伸展着枯枝,毫无夜晚的阴森。
我在附近踱步,心脏却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
目光扫过地面,扫过树干,试图找到一点不寻常的痕迹。
什么都没有。
正当我准备放弃离开时,脚尖踢到了老槐树根部的一块松动的石头。
鬼使神差地,我弯腰把石头挪开。
石头下,压着一小块折叠起来的硬纸。
我的心跳陡然加速。
小心翼翼地捡起来,展开。
这是一张证件照的残片,边缘不规则,像是被撕下来的。
照片上的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
脸部的位置上,被人用某种尖锐的东西,狠狠地、反复地刮掉了,只留下一些模糊的划痕和纸张的毛刺,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只有那身西装,笔挺,深色,和我记忆中的身影,完全重合。
照片背面,用已经褪色的墨水,写着一个日期,还有一些快要认不出的字迹,依稀是“……七点零四”。
手一抖,照片残片飘落在地。
这不是巧合。绝对不是。
我弯腰想去捡,一阵冷风忽然卷过,将那张小小的纸片吹得翻滚了几下,落进了旁边的水塘里,很快沉了下去。
线索断了。
强烈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情远没有结束。
这个穿着西装,没有脸的人影,好像并不仅仅是一个游荡的孤魂。
它在试图告诉我什么,或者,提醒我什么。
而刘瞎子,他一定是知道内情的关键。
我转身,朝着邻村刘瞎子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我一直跑着到了邻村。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半是因为疾走,另一半是因为那张被刮花了脸的西装照片,还有水塘里泛起的涟漪。
刘瞎子的家就在村尾,一间低矮的瓦房,门前冷清,和村里其他贴着崭新春联的人家格格不入。
门虚掩着,我敲了敲,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谁啊?”
“刘……刘师傅,是我,老陈家的孙子。”我推门进去,屋里光线很暗,弥漫着一股香烛和草药混合的陈旧气味。
刘瞎子就坐在靠窗的一张旧藤椅上,穿着灰色的旧棉袄,脸上干瘦,眼窝深陷,确实是盲了。
他似乎能感觉到是我,头微微偏了偏。
“你来了。”他语气平淡,不像惊讶,倒像是等了很久。
“刘师傅,我奶奶来找过您……”我深吸一口气,在他面前的矮凳上坐下。
“您说我是腊月二十三,晚上七点零四分撞上的。您能不能告诉我,我撞上的,到底是什么?”
刘瞎子没立刻回答,他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望”着我,干枯的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计算什么。
屋里静得可怕,只有我们两人的呼吸声。
“那东西,跟了你有些日子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不是一天两天。”
我后背一凉:“什么意思?”
“它不是头一回找你。”刘瞎子缓缓道,“只是这一回,你‘看见’了。”
记忆的闸门仿佛被这句话猛地冲开。
一些早已被遗忘的片段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
大学最后一个学期,有次我在图书馆熬夜到很晚,回宿舍的路上,路灯昏暗,我总觉得身后有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
我回头看过几次,空荡荡的路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我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当时只当是夜深了自己吓自己。
更早一些,高中晚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