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声此起彼伏;左侧是战友们濒死的嘶吼,有人在喊着“守住防线”,有人在叫着同伴的名字,声音里满是绝望与不甘;右侧则回荡着敌人的狞笑,那笑声粗哑而放肆,带着毫不掩饰的残忍,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个战场的压抑与惨烈牢牢笼罩。
玄老就站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中央,灰白色的长发被硝烟熏得有些发黑,原本整齐的衣袍也沾满了尘土与血迹,一道道裂口处露出底下同样带伤的皮肤。他手中那柄伴随多年的浮尘,此刻已从柄身中间断裂成两截,半截握在掌心,另一半掉落在脚边的血泊里。白色的流苏早已失去往日的洁净,被暗红的血迹浸透,又沾满了黑褐色的焦土,一缕缕黏在一起,原本能引动空间之力的流苏尖端,此刻只剩下微弱的灵力波动,像风中残烛般忽明忽暗。
他曾无数次依靠这柄浮尘开启空间通道,无论是转移战友脱离险境,还是突袭敌人后方,浮尘始终是最可靠的助力。可此刻,断裂的浮尘再也无法稳定引动空间之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灵力在顺着断裂处外泄,原本凝聚好的空间符文刚成型便溃散成细碎的光点。
玄老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揣着一枚巴掌大小的五帝币。这枚由青铜铸造的古币,正面刻着五帝年号,背面绘着八卦符文,不仅能通过灵力催动推演过去未来,预判敌人的攻击轨迹与战场走向,更能在危急时刻释放出淡金色的防御屏障,抵御高阶玩家的灵力冲击,曾多次在绝境中护住他与身边的战友。
可此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五帝币传来的异动——原本温润的币身变得有些冰凉,他小心翼翼地将其从怀中取出,借着战场昏暗的光线看去,只见五帝币的边缘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最深的一道裂痕从币身一侧延伸到中心,几乎将古币劈成两半。
原本萦绕在币身周围的淡金色光晕变得极其稀薄,防御屏障连维持基本形态都有些困难,更别说推演未来或抵御冲击了。
但是由于他多次耗尽精神力(来不及吃药)传送伤员,保护战友,他们还是坚持不住损坏了。
这些装备的损伤,不仅是战力的损耗,更是刻在他心底的遗憾——若当时他的反应再快一点,若他的灵力再强一些,或许就能护住装备,或许就能减少更多战友的伤亡。幻境将这些细节无限放大,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变得更加浓烈,耳边战友的嘶吼也愈发清晰,仿佛在无声地质问他当年的“不足”。
玄老深吸一口气,将断裂的浮尘与带裂痕的五帝币紧紧握在掌心。尽管幻境中的场景如此真实,尽管心底的遗憾翻涌不息,但他的眼神却没有丝毫动摇——这些年,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战场上感到无力的修士,装备可以修复,遗憾可以弥补,唯有守护华夏的信念,从未有过丝毫改变。
战场西侧的高地上,戴翼半跪在地,膝盖深深陷入焦黑的泥土里。他左手稳稳托着弓身,右手拉满弓弦,指腹紧扣箭羽,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着百米外那个正冲向己方医疗队的敌方刺客。
那是柄通体银白的传说级长弓,名为“裂空”。弓身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每一道纹路里都萦绕着淡蓝色的风元素灵力,拉动时能引动气流增速,让箭矢拥有穿透铁甲的威力。这柄弓陪伴戴翼征战了十年,从边境战场到副本秘境,无数次在绝境中帮他反杀强敌——曾有一次,他被三名高阶玩家围堵,正是凭借“裂空”的爆发力,一箭穿透两人防御,才得以突围;还有一次,队友被boss重伤,也是他用这柄弓精准射中boss弱点,为队友争取了救治时间。
此刻,戴翼的手臂肌肉紧绷,弓弦已拉至满圆,箭尖泛着冰冷的寒光,距离射出只剩最后一瞬。他能清晰看到敌方刺客眼中的狞笑,能听到医疗队队员惊慌的呼喊,甚至能预判出刺客下一步的闪避轨迹——只要这箭射出,定能拦下对方,保住队友的性命。
戴翼只觉得右手猛地一轻,一股反噬的力道顺着指尖传来,让他的手腕微微发麻。他瞳孔骤缩,低头看去——“裂空”的弓弦竟从中间崩断,断口处的丝线还在微微颤动,淡蓝色的风元素灵力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消散在空气中。
那支蓄势待发的箭矢失去了弓弦的力道,瞬间失去方向,轻飘飘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噗”地一声坠落在地,箭头插入泥土,箭羽还在无力地摇晃。
“不!”戴翼低喝一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焦急瞬间淹没了他。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断裂的弓弦,指尖却只碰到冰冷的弓身。他太清楚这柄弓的特性——“裂空”的弓弦是用高阶风蚕的蚕丝特制而成,一旦崩断,普通丝线根本无法替代,短时间内绝无修复的可能。
而此时,百米外的敌方刺客已察觉到变故,速度陡然加快,如同一道黑影般朝着医疗队扑去。戴翼甚至能看到队友脸上惊恐的表情,能听到他们绝望的呼救声。他想冲过去支援,可高地到医疗队有百米距离,中间还隔着混战的人群,就算他全力奔跑,也根本来不及——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