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音玉符中的灵光彻底熄灭。
陈渊將玉符收好,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身,峡谷內数百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敬畏、恐惧、茫然,种种情绪交织。
锁灵阵的光幕依然笼罩著谷口,断绝了所有人的退路。
这里,已经成了他的瓮。
“李李队长—”
那名斥候副手,也就是陈渊最初的副官,嘴唇哆嗦著,好不容易才挤出几个字。
他身后的斥候和炮灰们,更是个个面无人色,他们现在才真正明白,自己跟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这个男人,用最平静的语气,做著最疯狂的事。
陈渊没有理会他。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那群被缴了械,挤作一团的溃兵。
这些人,是孙德才准备好的祭品,现在,轮到他来享用了。
“我之前说过,这些溃兵之中,混入了沧溟域的奸细。”
陈渊的声音在寂静的峡谷中迴荡,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孙德才执事,就是因为包庇奸细,才被我就地正法。”
他信口雌黄,给自己刚才的暴行,安上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没人敢反驳。
孙德才的尸体,还躺在不远处,胸口的血肉窟窿触目惊心。
“为了黑风要塞的安全,为了给青木原死去的弟兄们报仇,任何一丝风险,都必须被扼杀在摇篮里。”
陈渊的语气陡然变得激昂,充满了“正义凛然”的意味。
“现在,我怀疑,你们所有人,都有奸细的嫌疑!”
这句话,像是一块巨石砸入死水潭,让那群溃兵瞬间炸了。
“不!我们不是!”
“冤枉啊!李队长!”
“我们为宗门流过血!我们不是奸细!”
求饶声,哭喊声,辩解声,响成一片。
陈渊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他缓缓抬起手,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两侧弓手听令!”
“放箭!”
这个命令,冰冷而决绝,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
山壁上,刚刚投诚的三百弓手身体一震,面面相。
让他们射杀手无寸铁的同门?
“怎么?”
陈渊的声音幽幽传来,“我的话,你们没听到吗?”
“还是说,你们也想下去陪他们?”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山壁上的一名弓手小头目,咬了咬牙,想起刚才孙德才亲信的下场,心中寒气大冒。
他大吼一声:“都他娘的愣著干什么!没听到李队长的命令吗!射!”
这一声吼,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那点可怜的同门情谊。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密集的箭雨,如同黑色的死神镰刀,从天而降,瞬间覆盖了峡谷中央那片开阔地。
悽厉的惨叫声,戛然而生。
那些溃兵,身上没有法器,没有灵力护盾,在灌注了灵力的破灵箭下,脆弱得如同草芥。
鲜血,瞬间染红了黄沙。
人体被利箭贯穿的噗声,不绝於耳。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陈渊自己带来的那些手下,看著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一个个脸色惨白,胃里翻江倒海。
而陈渊,却在这片血腥的交响乐中,动了。
他身形一闪,主动冲入了混乱的中心。
他没有动用破甲戈,只是催动了龙煞霸体,將肉身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他像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每一次出手,都简单而高效,一拳,轰碎一名试图反抗的修士的头颅。
一脚,端断另一人的脊樑。
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收割。
每当一名修士在他面前死去,陈渊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常人无法看见的白色气流,从尸体上溢出,然后迫不及待地涌入自己的体內。
气运!
庞大而精纯的气运!
这些溃兵,虽然狼犯,但都是从青木原那种血肉磨盘里杀出来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带著一股战场煞气和残存的气运。
如今,这些都成了他的补品。
这股力量涌入四肢百骸,带来的不仅是真元奔腾的快感,更有一种清凉之意直衝天灵,让他识海清明,平日里对功法的一些滯涩之处,竟有了豁然开朗之感。
他杀得兴起,眼中的杀意混合著一丝明悟的精光,愈发摄人。
第一波箭雨停歇,峡谷內已经倒下了一大片人。
剩下的溃兵,被恐惧逼到了极限,有人跪地求饶,有人则彻底疯狂,赤手空拳地向著陈渊和他的人衝来,想要同归於尽。
“继续放箭!”
陈渊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第二波箭雨,第三波箭雨——
无情地落下。
最终,峡谷內的惨叫声,渐渐平息。
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在鸣咽的风中瀰漫。
近两百名溃兵,无一生还。
峡谷,成了一座修罗场。
陈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