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仿佛让整个演武场的肃杀之气,都消融了几分。
“你叫李飞?”
“是。”
“斥候队长,屈才了。”
刘长青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像给杜锋那样,赐下信物。
他只是隨手一挥。
一道流光,从他袖中飞出,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陈渊的身前。
那是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铁令,上面只刻著一个古朴的“巡”字。
“这是巡查令。”
刘长老的声音,再次恢復了那种平淡温和。
“黑风要塞,以及周边三百里,皆在你的巡查范围之內。”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十日之內,我要一份沧溟域前线所有据点的详细兵力部署,以及他们近期所有物资调动的路线图。”
“记住,我要的是绝对的精准。
错一个,我斩你。”
“办好了,我亲自为你向宗门请功。”
说完,刘长青的身影,便在原地缓缓变淡,最终化作一缕清风,消失不见。
只留下满场震撼、茫然,以及无数道死死盯著陈渊的,充满了嫉妒与贪婪的视线。
演武场上的人群,在沉寂了片刻后,轰然散开。
但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有意无意地,扫过西营的队伍,最终匯聚在那个手持黑色铁令的削瘦身影上。
那道身影,仿佛在一瞬间,从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变成了一块能决定无数人生死的烫手山芋。
巡查令!
巡查黑风要塞周边三百里!
这权力,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一名筑基修土,都为之侧目。
这意味著,“李飞”这个名字,將不再仅仅是西营的斥候队长。
他成了刘长老在这片战场上,安插下的一只眼晴,一根钉子。
虽然没有任何品阶,却有了先斩后奏的威力。
杜锋大步走到陈渊面前,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伸出那只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陈渊的肩膀。
“好小子。”
“给老子长脸了。”
他的声音,依旧粗豪,但那只独眼里,却多了一些陈渊曾经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混杂著欣赏、忌禪,还有几分算计的复杂情绪。
“长老的命令,就是天。”
“需要什么人手,什么资源,西营上下,隨你调遣。”
“別给老子把事情办砸了。”
杜锋丟下这句话,便转身带著亲卫,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没有提那块巡查令,更没有提陈渊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
仿佛一切,都只是公事公办。
可陈渊却从他那比平时重了三分的力道中,感受到了一股警告的意味。
周围的西营修士,看向陈渊的神情,也彻底变了。
从前,是敬畏於他的战力。
现在,却多了一份发自內心的恐惧。
陈渊將那枚冰冷的铁令收入储物袋,脸上古井无波。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返回了自己的石室。
石门“轰”的一声合上,他立刻布下了数重禁制。
直到这时,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后背已是一片冰凉。
刚才在演武场上,他看似应对自如,实则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之上。
但凡有一个字说错,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赌对了。
像刘长青这种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最看重的,不是天赋,也不是忠诚,而是一个修士的“道心”。
他那番看似狂妄的言论,恰好击中了一位筑有道基的大修士,內心最深处的某个点。
“我之心,便是我之道”。
这不仅是说给刘长青听的,更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这是他踏上天道筑基之路后,最真实的感悟。
只是,这份“赏识”,来得太过沉重。
巡查令,是权力,更是催命符。
十日之內,搞清楚沧溟域前线三百里的兵力部署和物资调动?
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沧溟域那边,也不是傻子。
前线据点,阵法重重,更有筑基修土坐镇。
他一个“练气八层”的斥候队长,带著一群炮灰,如何能深入敌后,探查到如此核心的机密?
刘长青,这是在用他。
用得好,是奇兵。
用废了,也无所谓,不过是死一个有些小聪明的棋子。
陈渊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从不喜欢,將自己的命运,交到別人的手上。
咚!咚!
石门,被轻轻敲响。
“李队长,统领大人有请。”
是杜锋的亲信。
陈渊敛去所有思绪,撤掉禁制,走了出去。
还是那座熟悉的石殿。
但这一次,殿內的气氛,却和以往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