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太阳一样的笑脸。看着看着,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破碎般的叹息,从她紧抿的唇间溢出,消散在寂静的夜里。
黑暗中,躺在另一侧床上、假装“睡着”的陈小美,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原来,爱莲对力达厂,对自己,竟藏着如此深重的眷恋和不舍!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她想帮,想拉爱莲一把,想让她重新回到那个充满欢声笑语的工厂,可她现在的力量,还远远不够!
这份刺痛,瞬间化作了熊熊燃烧的决心。陈小美在心底无声地呐喊:保安部主管的位子,我接了!不仅要接,还要做到最好!只有让自己站得更高,掌握更大的权力,才能有能力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才能真正帮到爱莲!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熊爱莲的阿妈赵凡就端上了热气腾腾的炖鱼和香喷喷的白米饭,还是那熟悉的味道,却带着一丝离别的酸楚。等陈小美吃完早饭,熊大全和赵凡默默地拎起她的行李,一路送她到了村口的中巴车站。
这一次,熊爱莲没有出现。
直到中巴车发动,引擎轰鸣着缓缓驶离,陈小美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窗外,才从后视镜里捕捉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远处那棵粗壮的老槐树后,半颗毛茸茸的脑袋飞快地缩了回去。是爱莲,她一直躲在那里,默默地注视着自己离开。
中巴车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不紧不慢地爬行,绕过一个又一个陡峭的山弯,把松子坪的轮廓越拉越远。
公路旁的山坡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手脚并用地往上爬!是熊爱莲!她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小手和膝盖被粗糙的石子磨得生疼,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只想爬得更高一点,再高一点!因为她知道,站得越高,那辆载着小美姐的车,就能在她的视野里停留得更久一些……
终于,中巴车绕过了最后一个山弯,那抹熟悉的绿色,彻底消失在了莽莽群山之中,再也看不见了。
山顶的风吹乱了熊爱莲的头发,带着山间的凉意,拂过她满是泪痕的脸颊。她站得笔直,望着中巴车消失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对着空寂的山谷嘶声大喊:
“小美姐——!愿你一生顺遂!前程似锦!身体健康——!!!”
喊声响彻山谷,一遍遍回荡着,带着一个女孩最真挚的祝福,飘向远方,飘向陈小美前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