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亮近处一段崎岖的路面。“路更窄了,而且看起来有坍塌的痕迹。大家休息好了就出发,在这里停留太久不安全。”
众人休息了大约十五分钟,收拾好东西,重新整队,再次踏入黑暗。
正如阿亮所说,前方的隧道变得更加难行。人工开凿的痕迹越来越少,更多是依靠天然裂隙拓展而成。通道时而狭窄到需要侧身挤过,时而又突然豁然开朗,连接着不知深浅的侧洞或竖井。地面上散落着碎石,有时需要攀爬或小心绕行。水声越来越大,有时几乎就在脚下轰鸣,却看不见水流。
空气也变得愈发凝重。不仅仅是因为缺氧,更因为一种无形的“重量”开始施加在意识上。那不再是储存库里那种带有明确痛苦和混乱的“回声”,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浑厚的“压力”,仿佛整个大地的记忆和亿万年的时光都沉淀在这里,形成了一种精神上的“高气压区”。
林砚受到的影响最明显。他的步伐越来越慢,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胸口的幽蓝光芒开始不规则地闪烁,与周围环境中那股无形的压力产生着微妙的对抗与调和。
“林砚,撑得住吗?”苏眠担忧地问,她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僵硬。
“还行”林砚喘息着,“就像扛着越来越重的包袱走路。这‘包袱’是信息层面的。太多破碎的‘感觉’,‘画面’,‘声音’不是人类的,是石头记得的震动,水流刻下的纹路,古老生物残留的‘痕迹’它们都在这里,沉睡着,但现在被我们被‘钥匙’搅动了。
突然,他脚下一软,险些摔倒,被苏眠和阿亮同时扶住。
“不能再走了,必须让他休息,适应一下!”苏眠坚决地说。
阿亮看了看前方似乎永无止境的黑暗,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林砚,点了点头。他找到一处相对稳固、头顶没有悬石的凹陷处,示意大家停下。
陆云织立刻在林砚身边坐下,将手掌虚按在他后背,柔和的乳白色光晕注入,帮助他稳定紊乱的意识频率和身体机能。沈伯安递过水和一支高能营养剂。
林砚靠在岩壁上,闭目调息。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意识中那颗“冰冷种子”——“zero-01”留下的印记——正在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与周围环境中那浩瀚而混沌的“大地记忆”产生着交互。它像是一个精密的滤波器,又像是一个翻译器,将那些无法直接理解的古老“信息流”,转换成林砚意识能够勉强承受的、破碎而模糊的“感知”。
他看到(并非视觉):
炽热的岩浆在地底奔流,冷却,形成最初的岩层。(那是一段关于“热”与“凝固”的漫长记忆。)
古老的地下海涨落,冲刷出孔洞和隧道。(那是“流动”与“侵蚀”的亿万次重复。)
盲眼生物在绝对黑暗中进化、捕食、死亡,它们的生命痕迹化为微弱的生物电和化学信息,渗入岩壁。(那是关于“生存”与“消逝”的无声悲歌。)
更晚近的,人类机械的震动、爆炸的冲击、还有某种强烈的、带着目的性的能量脉冲(“织梦者”的早期探测?),在岩层中留下刻痕。
这些“感知”并非有序的知识,而是混杂在一起、如同调色盘上所有颜色被胡乱搅拌后的混沌状态。普通人的意识接触到的瞬间就会崩溃。但林砚的“钥匙”体质,加上“zero-01”印记的诡异调和,让他如同站在狂暴瀑布边缘的一块特殊礁石,虽然被冲击得摇摇欲坠,却也能窥见瀑布的形态和水流的质感。
“这里不仅仅是地质层。”林砚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回响,仿佛在转述着岩石的低语,“也是信息的沉积层。最古老的‘知识’,以最原始的形式——物理变化、能量痕迹、生命印记——被记录在这里。‘暗知识库’可能并非高高在上的‘天外之物’。它的‘根’,就扎在这些最基础的、宇宙与物质交互产生的‘记忆’里。”
陆云织眼中闪过领悟的光芒:“你的意思是‘暗知识库’是人类集体意识与这种宇宙-物质基础信息场共振产生的‘上层建筑’?而这里,是它的‘地基’之一?”
“可以这么理解。”林砚点头,疲惫中带着一丝兴奋,“秦墨想强行把所有人拉进他主导的‘上层建筑’;陈序想用‘净化’把‘上层建筑’夷为平地。但他们都忽略了,或者说无法触及这个‘地基’。而‘地基’本身,就蕴含着无穷的可能性,以及危险性。”
他休息了片刻,感觉稍微适应了这种持续的“信息重压”。在陆云织的辅助下,他尝试主动引导胸口的幽蓝能量,不是对抗,而是像水草一样,轻柔地“随波逐流”,与周围环境的能量脉动寻找一个和谐的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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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他身体的颤抖减轻了,呼吸平稳下来。那股施加在众人意识上的无形压力,似乎也因为林砚频率的调整,而变得不那么令人窒息。甚至连手电的光束,在弥漫的湿气和能量雾霭中,都似乎穿透得更远、更清晰了一些。
“你做到了?”苏眠惊喜地问。
“暂时找到了一种‘共存’的方式。”林砚吐出一口浊气,“就像在激流中学会放松身体漂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