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水、臭氧、某种甜腻的麻醉剂、以及难以言喻的精神压迫感的混合体,比墙后传来的气息浓烈十倍不止!
下方是一片绝对的黑暗,但能听到更清晰的、仿佛巨型水泵运转的低沉轰鸣,以及那低语声 now变得如同在耳边响起,清晰可辨其中的语句碎片:
“融合才是归宿”
“痛苦无意义”
“知识共享永恒”
“放空接纳”
“钥匙为我们开启”
这些碎片化的语句,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韵律,不断重复、变奏,试图钻入听者的脑海。
阿亮拧亮一根荧光棒,扔了下去。惨绿的光芒旋转着坠落,照亮了下方一小段景象——那是一个垂直的、内壁光滑的金属管道,直径与盖板相仿,壁上也有简易的爬梯,向下延伸至光芒无法触及的深处。管道内壁似乎沾染着一些已经干涸的、暗色的污渍。
“我先下。”阿亮没有犹豫,将激光切割器别回腰间(能量已不足5),检查了一下手枪(还剩四发子弹),率先踩上爬梯,向下滑去。他的动作轻盈敏捷,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苏眠在沈伯安的帮助下,也坐到了管道边缘。向下望去,只有阿亮手中荧光棒那一点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稳定下移,如同落入深井的星辰。她深吸一口气,忽略腿上的剧痛和涌上心头的强烈不安,抓住冰冷的爬梯,开始向下。
沈伯安殿后,他小心地将盖板虚掩回原位,没有完全锁死,留下一条细缝透气,也作为万一需要撤退时的标记。然后他也爬了下来。
垂直下降了大约十五米,管道到了尽头,连接着一个水平方向的、更加宽敞的维修廊道。廊道高约两米五,宽可容两人并行,地面和墙壁是洁净的白色合成材料,与上方废弃仓库的破败截然不同。柔和的白色灯光从天花板均匀洒下,空气经过高效过滤,几乎没有任何异味,只有那无所不在的低语声,在这里变得越发清晰,仿佛直接从墙壁和天花板中渗透出来。
廊道向前延伸,一眼望不到头。两侧是光洁的墙壁,偶尔有紧闭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合金门。这里的一切都显得过于整洁、安静,除了那精神污染般的低语,反而给人一种更加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们已经在实验场内部了。”沈伯安压低声音,看着数据板上彻底混乱的读数,“能量背景辐射极高,生物信号密集且异常小心,这里的任何东西都可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前方廊道拐角处,突然传来了平稳的脚步声。
不是奔跑,不是巡逻,就是寻常的、不疾不徐的走路声。
阿亮瞬间将苏眠和沈伯安拉进旁边一个凹进去的、可能是清洁工具存放间的浅槽阴影里。他自己紧贴墙壁,手按在武器上,屏息凝神。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无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拐过了弯,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他手里拿着一个电子记事板,眉头微蹙,似乎正在思考什么问题,嘴里还无意识地跟着周围的低语声,喃喃重复着几个短语:“频率稳定性样本衰减率钥匙同步阈值”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阴影中的三人,或者说,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和环境中无所不在的低语里,对外界的警惕降到了最低。
就在他即将走过这个浅槽时,阿亮动了。
如同捕食的猎豹,毫无征兆地从阴影中扑出!左手捂住对方口鼻,右臂锁喉,同时膝盖顶住对方腰眼,将其瞬间拖入阴影,整个过程快、准、狠,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研究员只来得及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便失去了反抗能力,手中的记事板滑落,被沈伯安眼疾手快地接住。
阿亮将瘫软的研究员轻轻放倒,快速检查——只是暂时昏厥。他熟练地用胶带封住对方的嘴,并用找到的扎带绑住手脚。
沈伯安则立刻开始检查那个电子记事板。屏幕还亮着,需要身份验证,但锁屏界面显示着最近几条待办事项和部分实验数据摘要:
【优先级 a】:监测目标 l-07(钥匙载体)与源池深层碎片 k-19 的共鸣进展。记录所有异常脑波模式。
【优先级 b】:准备第 43 批次生物导体(b-43-01 至 b-43-20)的更换工作。
【通知】:西区备用线路故障已确认由外部入侵引发。安全级别提升至橙色。所有非核心区域加强巡逻。
!【备忘】:向吴博士汇报钥匙载体今日 14:30 出现的自发谐波现象,建议增加浅层唤醒剂剂量进行诱导。
“l-07钥匙载体就是林砚!”沈伯安低呼,手指快速滑动,试图找到更多信息,但大部分内容都需要更高权限。
“他有身份卡。”阿亮从研究员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张镶嵌着芯片的胸卡。上面有照片、名字(张明远,三级研究员)、部门(c-7 意识测绘部)和条形码。
“我们需要这张卡,还有他的衣服。”阿亮看向沈伯安,“你身材和他差不多。”
沈伯安看着那身白大褂,又看看自己身上脏兮兮的维护工装,咽了口唾沫。穿上这身衣服,就意味着要冒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