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在节点意识网络中,从詹青云的茧房附近感知到的、一种用于安抚和稳定受损意识的“修复谐波”!
淡蓝色的光晕再次从林砚身上扩散开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稳定。光晕并不明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清凉感,如同沙漠中的甘泉,瞬间抵消了部分来自熔岩湖和“炉渣”的灼热压迫。
“炉渣”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它)完好的那只眼睛死死盯着林砚身上的蓝光,熔岩眼睛的流动也似乎减缓了。空灵的歌声出现了紊乱,多重合唱中,一些更微弱、更“古老”的声音浮现出来:
“……冷……?”
“……蓝色的……像以前……矿里的……荧光石……”
“……妈妈……”
“……好累……想睡觉……”
林砚额头上青筋暴起,维持这种精准的特定频率输出,比简单的精神冲击消耗更大,对他本就枯竭的精神力是巨大的考验。但他咬紧牙关,继续释放着那安抚的谐波,同时用尽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还记得……真正的‘冷’吗?不是这里的灼热……是雨后的空气……是清晨的微风……是……家的感觉?”
“炉渣”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血肉部分剧烈抽搐,熔岩结晶部分崩落更多碎屑。内部的意识碎片仿佛被林砚的话语和那蓝色谐波搅动,开始激烈冲突。
“……家……?” 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被淹没的、属于年轻男性的声音,短暂地压过了合唱。
“……回不去了……都毁了……” 另一个苍老、绝望的声音响起。
“……园丁大人说……那里才是家……” 扭曲的虔诚信念再次试图占据主导。
林砚感到鼻腔一热,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是鼻血。精神力透支的征兆。但他不能停。他看到了“炉渣”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属于“人”的迷茫和痛苦。
“看着我!” 林砚低吼,眼中蓝芒炽盛,甚至暂时压过了瞳孔深处的星云虚影和禁忌碎片的躁动。“我不是‘园丁’!我不会骗你!看看这光!这不是熔炉的火!这是‘织梦者’的光!是来帮助的,不是来‘净化’的!”
“帮助……?” “炉渣”的声音充满了困惑和一丝……几乎不可能的渴望。
“对,帮助。” 林砚的声音放柔了一些,尽管他自己已濒临极限。“帮助你……从这痛苦里……解脱出来。不是去什么‘彼岸’,是让你……安息。让你想起自己是谁,让你……可以真正地‘睡着’,不再疼痛。”
苏眠紧紧搀扶着林砚,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和迅速流失的体温。她知道他在进行一场极其危险的赌博,用自己最后的精神力,去唤醒这个扭曲存在内部可能残存的一丝人性或理智。
“炉渣”沉默了。只有熔岩湖沸腾的轰隆声和它身体内部结晶摩擦的细微声响。多重合唱的歌声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混乱的呜咽。
良久,它那只完好的眼睛,缓缓流下一行浑浊的液体,这次没有被立刻蒸发。
“……真……的……?” 声音不再是整齐的合唱,而是几个破碎声音的混合,虚弱而迟疑。
“真的。” 林砚用尽最后的力气肯定道,同时,他引导着“孪生共鸣核”的安抚谐波,如同最轻柔的手,尝试去触碰“炉渣”那破碎意识场中最核心、最痛苦的那个“结”。
就在蓝光即将触及的瞬间——
异变陡生!
“炉渣”熔岩眼睛的中心,一个极其微小、却散发着冰冷恶意与绝对秩序的银色符文猛地亮起!与此同时,它整个身体内部传出一种尖锐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响!
“啊————————!!!”
“炉渣”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足以撕裂灵魂的惨叫!那不再是空灵的合唱,而是纯粹到极致的痛苦嘶嚎!它的身体猛地弓起,血肉与熔岩结晶的结合处爆开无数细密的裂纹,暗红色的能量(混杂着熔岩和某种污浊的意识残留)从裂纹中喷射而出!
“后退!” 雷毅大吼,一把将最前面的林砚和苏眠向后拉去!
几乎同时,“炉渣”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手捏爆的气球,轰然炸裂!
没有血肉横飞,炸开的是无数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结晶碎块和浓稠的、如同沥青般的黑色意识残渣!这些碎片和残渣带着高温和强烈的精神污染,如同霰弹般向四周激射!
“找掩体!” 疤脸和手下们迅速扑向隧道入口处的岩石凸起后方。
雷毅、阿亮和铁砧用身体护住担架上的老猫和滑轮。苏眠则将林砚死死按在一块大岩石后,自己用背部抵挡可能飞来的碎块。
噗嗤!噗嗤!
几声闷响,几块较小的燃烧结晶打在了苏眠的防护服和附近的岩石上,灼烧出焦黑的痕迹。更多的碎片则射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