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织快速扫描了一下林砚,“必须尽快让他平静下来,否则屏蔽场也可能因他的精神波动而产生涟漪,被探测到。”
苏眠看着林砚痛苦的表情,心一横,停下脚步,将他轻轻靠在相对干燥的管壁上。她摘下战术手套,用微凉的手掌贴在他滚烫的额头上,另一只手则紧紧握住他那只没有拿着屏蔽发生器的右手。
“林砚,看着我!”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那些混乱的低语和幻象,“看着我!我是苏眠!我们还在管道里,我们在逃命,但我们在一起!”
她的目光坚定而清澈,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林砚涣散的瞳孔艰难地聚焦,对上她的视线。那真实的、充满担忧和坚定的眼神,像一根救命稻草,将他从意识的漩涡边缘一点点拉了回来。
“……苏……眠……”他艰难地吐出她的名字,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脑内狂暴的信息流似乎遇到了不可撼动的礁石,势头微微一滞。
“深呼吸,跟着我的节奏。”苏眠引导着他,自己先做了个深长的呼吸。林砚下意识地模仿着,冰冷的、带着污浊气味的空气吸入肺中,带来一丝刺痛,却也帮助他更加清醒。
“记住你刚才说的话,”苏眠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过去无法改变,但未来在我们手里。无论那场车祸真相如何,无论陈序扮演了什么角色,活下去,弄清楚一切,然后让他们付出代价!这才是我们现在该做的!”
她的话语如同锤击,敲打在林砚的心上。是啊,沉溺于过去的痛苦和猜疑毫无意义,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他必须集中精力,应对眼前的危机。
他闭上眼,不再去强行梳理那些混乱的碎片,而是将全部精神集中在与苏眠交握的手上,集中在掌心那枚薄片传来的清凉能量上,集中在……呼吸本身。
渐渐地,脑内的风暴平息了一些,虽然低语依旧,但不再具有之前那种摧毁性的力量。“精神棱镜”在苏眠的加固下,重新稳定下来。
陆云织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审视,有计算,或许……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她没有打扰,只是更加警惕地监控着周围。
短暂的休息后,三人再次上路。林砚的状态虽然依旧糟糕,但至少恢复了基本的行动和判断力。在他的“感觉”指引下,他们避开了几处可能隐藏着传感器或结构不稳定的岔路。
又前行了约莫半个小时,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和流动空气带来的、略显清新的水汽。管道尽头是一个被部分锈蚀铁栅栏封住的出口,外面是漆黑浑浊的河水,隐约能看到对岸废弃工厂的轮廓。
“就是这里。”陆云织检查了一下栅栏,“锈蚀很严重,可以破坏。”
就在苏眠准备上前用工具撬开栅栏时,林砚猛地伸手拉住了她!
“等等!”他的脸色凝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出口外的河面和对岸,“有埋伏。”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陆云织的便携终端也发出了急促的蜂鸣!
“检测到多个水下生命信号和能量武器预热波动!是‘灰衣人’!”陆云织的声音瞬间降至冰点,“他们预测了我们的出口!”
“怎么可能?!”苏眠心脏一紧,“屏蔽场不是还在工作吗?”
“屏蔽场不是万能的,如果他们通过计算我们可能的逃亡路径,提前设伏……”陆云织语速飞快,“我们被算计了!”
出口外的河面上,几道无声的水痕正迅速向管道口靠近。对岸的阴影中,也出现了数个模糊的身影,手中武器的瞄准镜反射着冰冷的光。
前有埋伏,后有追兵!他们陷入了真正的绝境!
林砚的大脑在危机刺激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脑中的知识碎片疯狂组合,寻找着任何一丝可能的生机。“环境评估”、“流体力学”、“结构弱点”……无数信息流过他的意识。
他的目光猛地锁定在管道顶部,一处因为年代久远而明显渗水、周围水泥剥落严重的地方。一段关于“承重结构应力分布”和“定向爆破原理”的碎片,与另一段源自吴铭资料的、关于“能量引导与聚焦”的狂想,在这一刻产生了危险的共鸣。
“还有一个办法,”林砚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燃烧的冷静,他看向头顶那处渗水点,“但需要再次冒险,而且……可能会引起更大的动静。”
苏眠和陆云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你想干什么?”苏眠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制造一场塌方,堵死这个出口,同时利用水流和混乱……从另一边走。”林砚快速说道,同时将手中的屏蔽发生器塞给苏眠,“这个你拿着,能保护你们一段时间。”
“不行!你现在的状态不能再使用那种能力!”苏眠立刻反对,紧紧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