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红绳
低靡的声线之中夹杂着一丝沙哑,炽热的鼻息相互交织。薄纱滑过颜元妤的双眼，一双含笑却又氤氲的眸掩于纱下。模糊的视线之中，腰间倏然环上温热的掌。力道微微加大，她骤转过身去。撑于塌上的一只手被缓缓拉起，低垂的长睫掩去眸底的迷蒙。月华透过窗棂无声倾洒,摇曳的烛光映亮屏风之后两道纠缠的人影。凌之寒缓缓俯低身子，紧紧贴至颜元妤滚烫的背脊。指尖拂过她耳后的发丝,轻抚她发红的耳根。唇畔浮出一抹浅笑，他挺直身子向前一倾。红烛随风颤动，翩飘的轻纱向下垂落。烛焰流动之影映于屏风之上，垂下的薄纱忽被一双手牢牢攥住。
一道微弱的喘声涌于喉头，攥至掌心心的白纱布满褶皱。双唇微微抿起，颜元妤脸颊两侧的绯粉愈深。粗重的呼吸声相互缠绕,眸底蔓延而出的迷蒙如若山涧之间一层浅浅的白雾。
“阿妤。”
攥着白纱的手力道稍松，低垂的眼帘抬起。她转过头，眸底蒙上一层薄雾。贴至额前的碎发被轻轻拨开，二指缓缓勾起她之下颌。“看着我。”
烛火映亮含笑的眉宇，亦映清了藏于其中的阴鸷。二指向上抚至嫣红的唇辩，浮于凌之寒唇角的笑意愈浓。双手倏然环至颜元妤腰侧，他复又倾身向前。夜风卷入室中吹动烛焰，跳动的红烛兀然一颤。檐角滴落的雨水溅至积起的水坑之中，泛起一层涟漪。
两道人影映于屏风之上，紧紧相依。
心底荡漾的水波徐徐蔓延，溢于颜元妤喉间的轻呼连绵如雨。滴滴落至凌之寒心中,泅湿一片。
凄清的月华之下，他望清了她眸底的迷蒙。湿润却咸涩的啄吻落于颜元妤颈侧，她转过身倚至凌之寒怀中。两心紧紧相贴,缠绕的鼻息徘徊于耳畔。
十指复又扣紧，喉头发出的喘声滞于热烈的吻中。力道难以自抑地渐渐加大，他倏然抬手拥她入怀。薄纱随风飘起缓落，密麻的细汗布于她之额前。身躯轻盈发颤，她忽咬于他的肩头。
额角的汗水被拭去，一吻轻轻落至颜元妤额前。她无力地躺下，白纱缓缓滑过指尖。
月华斜倚窗棂，夜风裹挟冷沁的雨意吹入室中。一声闷沉的雷鸣，烛火骤然熄灭。
双眼渐阖，泪珠沿着眼尾滑落。夜色幽暗，温热的指腹抚过颜元妤眼尾的余泪。雷光之影明灭，她睁开双眼，转过身望向一双掩于夜中的眸。指尖向上戈去，抚至凌之寒的眉弓。
腕骨骤被攥住，抬起的手悬于空中。一滴烫泪落至颜元妤的指尖，灭尽的烛掩去凌之寒眸底的氤氲。他吻过她的手背，唇角漾开一抹浅笑。“阿妤。”
他拥着她，清浅的芷香扑入鼻中。腕上的珠串映于月光之下，颗颗紧绕。“嗯？”
她枕着他的臂，侧躺着倚于他之怀中。泪珠附于睫羽，尚未干透的残泪泅湿眼尾。
“阿妤。”
冰冷的墓碑浮于脑海，声声轻唤亦消不去心头的悲戚。他缓缓阖眼，下颌抵至她的发间。
雨蒙藻，月凄凄，她静静地等着他。
“以后，多唤我名。如旧年那般，好么？”恳求之中夹杂怆然，经年旧雪重覆心口。如若浓雾遮蔽前路，他挣扎孤行于其中。
他害怕。
怕日后她唤他之时，他便听不见了。
“好。”
白雾四散，春朝穿过层层雾霭独照于他。风霜骤散，旧年厚雪渐渐埋没。她在，便不怕了。
檐下春雨朦胧，席卷而来的急风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咽。盏盏明灯漂浮于河，跳动的烛火之下，一盏红灯无声熄灭。双眼缓缓阖上，颜元妤倚于凌之寒怀中沉沉睡去。梦中缺憾不复，她不觉提唇笑了笑。一双眼眸借着时明时灭的雷光凝望着她，渐渐红了眼眶。流转的浓云遮掩升起的熹光，急风倏然拍响窗棂。飘落的春雨滴滴飞溅，残雨覆窗沿。
惺忪的眼皮抬起，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转身时，屏风之后的一道人影骤然映入颜元妤眸底。她望着他紧蹙的眉头，眉间染上怔色。凌之寒宿于坤宁宫时，曾独坐案前翻阅书籍直至天明。她睁眼时，模糊的视线之中忽映出他唇角含笑的模样。见她醒来，他便行至塌前握住她的双手。他说，
深夜幼童入梦唤他父皇，可他却不知孩子的名字。应是上苍施梦，全他心愿。
他想为孩子取名，为他们日后的孩子铺路。以己铸云梯，直至河清海晏。他说，
素雪是你喜爱之物，孩子的名字要有一个雪字才好。唤为雪儿，亦能生若白雪不染尘泥。
她垂眸莞尔一笑。
雪儿。
好。
窗外春雨未歇，模糊一双泛红的眼。
凌之寒垂眸坐于案前，耳畔捕捉到了衣料摩擦之声。指腹抚过腕上的珠串，他不动声色地按下手中的信纸。低垂的眼帘缓缓抬起，含笑的眼眸静静地望着屏风之后的那道人影。
垂地的素裳拂过，春光悄声攀至颜元妤的发梢。她垂眸坐至镜前，眸光倏然落于玉簪之上。东珠作花蕊，银丝作花瓣。若春日翩然的青栀，曝于光下不沿冬雪。
“阿好，我为你梳发吧。”
置于桌上的玉栉被拿起，抬眸时窥见一双含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