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杨震比谁都清楚,季洁的恢复情况一天比一天好,医生说再观察一周就能回家静养。
可他总觉得这一周漫长得像一个案子的侦查期。
他总觉得,得赶紧把戒指套在她手上,心里那点悬着的劲儿才能落定。
以前在六组追凶时,他从来没这么急过。
哪怕是面对持枪拒捕的歹徒,他都能沉住气等最佳时机。
可这会儿,光是想到求婚那天,他该是先递花还是先掏戒指,手心就直冒汗。
电梯“叮”地一声到了一楼,杨震迈步出去,目光下意识往东边那家早点铺的方向瞟。
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内袋里的盒子随着脚步轻轻硌着肋骨,像个调皮的提醒——急不得,却又忍不住想快点。
杨震摸了摸鼻子,快步走向早点铺,心里盘算着:豆腐脑要多放香菜,她就好这口;再买两根糖油饼,得是刚出锅的,酥得掉渣那种。
等她吃舒服了,说不定能多问一句“出院那天想吃点啥”,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接一句“吃点特别的——比如领证那天的喜糖”。
这么想着,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连带着脚步都轻快了些。
走廊里擦肩而过的护士笑着跟他打招呼,“杨局早啊,又给季警官买早餐?”
“嗯。”他应着,点头时眼角的细纹里都透着点藏不住的笑意。
有些事,比破案更急,比追凶更值得上心。
比如等一个人康复,比如把“人生大事”这四个字,从心里的盘算,变成手里能握住的真实。
门轻轻合上,病房里只剩下季洁一人。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又想起杨震穿警衬时的样子,忍不住用手扇了扇风,可那股热意怎么也降不下去。
“啧啧,身材真好。”她对着空气小声嘀咕,嘴角却忍不住扬得老高。
阳光透过纱帘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像极了此刻心里的滋味。
分局宣传科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苏婉盯着电脑屏幕上滚动的留言,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网友们的话像一股股暖流——“原来警察也会累啊”“杨局说‘护好钱袋子’的时候,像我爸在叮嘱我”“看到他们追赃时的样子,突然觉得特别安心”。
她忽然笑了,关掉页面时,鼠标垫上的咖啡渍已经干成了浅褐色。
这次直播的成功,远超预期。
杨震没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把警察的日常摊开在众人面前:
有审讯时的锐利,有追凶后的疲惫,有对受害者的疼惜,也有对家属的亏欠。
这些细碎的真实,比任何精心剪辑的宣传片都有力量,让“警察”这个词从冰冷的符号,变成了有血有肉的人。
就像在百姓心里筑起一道墙,墙基是理解,墙体是信任。
苏婉摇了摇头,指尖划过桌角的工作证——她在宣传科干了五年,写过无数篇通稿,剪过无数条视频。
却直到今天才真正明白,宣传的意义从不是塑造完美的英雄,而是让百姓看见。
那些穿着警服的人,和他们一样,有软肋,有牵挂,却愿意为了守护这份牵挂,把软肋藏起来,变成铠甲。
“杨局这课,上得够透彻。”她喃喃自语,将整理好的材料分门别类摞好,最上面是普法视频的点击量统计表。
有杨震参与的那几期,数据像坐了火箭,热搜词条后面跟着的“爆”字,刺眼却让人振奋。
抱着材料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风带着点空调的凉意。
苏婉在关勇办公室门口站定,敲了敲门,指节叩在木门上,发出“当当当”的轻响。
“进来。”关勇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点熟悉的沉稳。
苏婉推门进去,将材料放在办公桌的一角,那里还堆着几份待批的文件。
“关主任,您看这个。”
她指着统计表上的数据,“这是最近几期普法视频的点击量,杨局参与直播那次,全网转发量破了百万,热搜上了三个。”
关勇拿起统计表翻了翻,眉头渐渐舒展,“继续说。”
“我在想。”苏婉往前站了半步,语气里带着点兴奋,“咱们是不是可以换个思路?
别总搞那种‘你应该怎么做’的宣讲,多让一线民警讲讲他们的案子,说说办案时遇到的人和事。
就像杨局那样,用他们自己的话,把反诈知识、法律条文揉进去——百姓听得进去,记得也牢。”
她把一份拟好的方案递过去:“我想搞个系列栏目,叫《刑警说》,每期请一位民警,就着真实案例聊普法。
杨局那期效果这么好,说明这条路子可行。”
关勇看着方案上的策划,又看了看苏婉眼里的光,忽然笑了,“小苏这脑子,就是活泛。
年纪轻轻能当科长,不是没道理的。”
他拿起笔,在审批栏里签下名字,“就按你说的办,需要哪个部门配合,直接调动。”
笔尖划过纸张,留下清晰的字迹。
苏婉接过签好的文件,心里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