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一道山坳,眼前的景象让孟佳猛地捂住嘴。
不远处的乱草堆里,散落着几块被啃得残缺不全的骸骨,旁边还扔着件破烂的工装裤,裤脚沾着干涸的黑泥。
而在骸骨不远处,剧组的拍摄设备还支着,地上用红漆画的“尸体轮廓”线清晰可见,只是此刻看来,像个巨大的讽刺。
“王勇,拍照取证。”季洁的声音很稳,眼神快速扫过现场,“孟佳,看看周围有没有拖拽痕迹,注意野狗的脚印,别跟其他的弄混了。”
“是!”
孟佳蹲下身,手指轻轻拨开草丛,指尖触到冰凉的泥土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想起刚才在电话里听到的尖叫,再看看眼前这真实的惨烈,忽然明白为什么剧组的人会吐——镜头里的血腥再逼真,也抵不过现实的残酷。
季洁走到骸骨旁,蹲下身仔细观察。
头颅滚落在一块大石头边,眼窝空洞地对着天空,下颌骨有明显的咬痕,边缘参差不齐,确实是野狗造成的。
但她的目光很快落在颅骨底部——那里有个不规则的裂口,边缘有骨质增生,像是被钝器反复击打造成的。
“不是意外。”季洁低声道,指尖在空气中虚虚比了比裂口的形状,“是他杀。”
风从矿洞深处灌出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谁在哭。
技术科的相机快门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孟佳的记录笔在本子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响动。
季洁站起身,望着这片荒芜的矿区,忽然想起杨震常说的话,“再偏的地方,也藏不住人心的恶。”
她掏出手机,想给杨震发个信息,告诉他这边的情况,指尖悬在屏幕上,却又收了回来。
他那边盯着卧底的案子,已经够忙了,这点事,她能处理。
“孟佳,查一下这片矿区最近的失踪人口,特别是穿工装的男性。”
“是!”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枝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这山谷里的寒意。
剧组的人,还在远处瑟缩着,刚才拍抛尸戏时的紧张,此刻全变成了真实的恐惧。
季洁看着他们,忽然觉得,现实永远比剧本更残酷。
但他们能做的,就是让这些残酷的真相浮出水面,给逝者一个交代。
王勇蹲在剧组那群人面前,笔录本垫在膝盖上,笔尖悬了半天没落下。
对面那几个化妆师、场务,脸白得跟刚敷了三层粉似的,说话时牙齿打颤,气都喘不匀。
“你们先喘口气。”王勇把自己的水壶递过去,“慢慢说,发现尸体的时候,谁先看见的?”
场务小张接过水壶,手一抖,水洒了半瓶在裤腿上。
他却浑然不觉,咽了口唾沫才开腔:“是、是灯光组老李……我们拍抛尸戏,导演让找个‘够瘆人’的草堆。
老李就往里面钻,结果脚一踢……”
他猛地打了个哆嗦,“就踢着个硬东西,低头一看,妈呀,是颗人头!”
旁边的化妆师抱着胳膊,脸色比她刚给演员化的“死人妆”还难看:“当时就听见老李嗷一嗓子,人直接吓瘫了。
我们跑过去一看,草堆里乱七八糟的,骨头渣子混着烂肉,还有野狗在旁边转悠……
好多人当场就吐了,道具组小王把昨天的晚饭都吐出来了。”
王勇飞快地记着,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声,“你们在这拍了多久?
每天都来这个草堆附近?”
“拍了半个月了。”副导演勉强镇定下来,掏出烟想点,手却抖得划不着火,“前几天拍远景,没往这边来。
就今天转场,导演说这堆草够荒凉,才挪过来的……
谁能想到,这里竟然有真东西啊!”
他猛吸了口气,“我们道具组埋的假尸体还在那边呢,红漆画的轮廓线都没擦,这叫什么事啊!”
季洁在不远处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她蹲下身,手指避开那些散落的骸骨,轻轻拨开压在上面的枯草。
泥土是松的,显然被翻动过,而周围的草有被重物碾压的痕迹,只是被剧组的设备轮印和脚印盖得乱七八糟,根本分不清哪是凶手留下的,哪是剧组踩的。
“季姐。”孟佳拿着勘查灯走过来,灯光扫过地面,“这边有几个野狗爪印,挺新的,还有几个脚印,但混在剧组的鞋印里,没法提取完整的。”
季洁点点头,目光转向那具被啃得残缺的尸体。
头颅滚在一边,眼窝对着天空,像是在无声地诉说什么。
躯干部分被撕咬得支离破碎,衣物烂成了布条,只能勉强看出是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布料粗糙,袖口磨出了毛边。
“燕华,怎么样?”季洁抬头看向刚检查完骸骨的何燕华。
何燕华摘下手套,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带着点凝重:“死亡时间应该在七十二小时以内,不会太长。
你看这骨头断面,还带着点血色,肌肉组织虽然腐烂了,但没完全白骨化。”
她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