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洁笑着点头,耳根却悄悄红了。
她太了解杨震了,这眼神,这表情,分明是憋着劲儿想昭告天下。
果然,没等她转身,就听见杨震补充了句,“我跟季洁一起在宿舍对付了一晚,六组的案子忙到后半夜。”
两个警员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懂了”的表情。
谁不知道杨局这毛病?但凡跟季警官沾点边的事,总要变着法儿炫耀,跟个刚谈恋爱的小伙子似的。
到了食堂,王师傅正在擦桌子,看见季洁就笑着打招呼,“季警官今天这么早?”
“昨晚在宿舍住的。”杨震抢在季洁前面开口,还特意强调,“六组案子忙,太晚了,我们就没回家。”
王师傅抬眼瞅了瞅他,又看看季洁泛红的耳根,笑得一脸深意,“杨局,我懂,不用解释。”
“我不是解释……”杨震还想再说,被季洁用眼神制止了。
她端着餐盘走到角落,干脆不搭理他——这人简直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俩在一起,解释得越多,越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杨震端着早餐跟过来,把一碗热豆浆推到她面前,小声嘟囔,“我就是实话实说。”
季洁没看他,用勺子搅着粥。
食堂里渐渐热闹起来,不少人朝他们这边看,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和笑意。
杨震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又炫耀过了头。
他声音放软了,“领导,我错了。”
季洁抬眼,瞪了他一眼,却没真生气,“下不为例。”
“哎!”杨震立刻点头,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他知道,这“下不为例”跟“知道了”没两样,下次遇到机会,他该炫耀还是会炫耀——有些幸福藏不住,也不想藏。
吃完早餐,季洁起身,“我回六组了。”
杨震从兜里摸出钥匙递给她,“开我的车吧,你昨天没开过来。”
季洁接过钥匙,指尖触到他掌心的温度,心里暖烘烘的,“晚上见。”
“晚上等你。”杨震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才转身往办公室走。
刚才的温情瞬间被肩上的责任取代,他摸出手机,调出磐石的信号定位记录,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7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他知道,这7天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藏着生死。
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仅要端掉山鹰和秃鹫的窝,更要把磐石平平安安接回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阳光正斜斜地照在桌面上,卷宗堆得像座小山。
杨震深吸一口气,拉开椅子坐下——硬仗,开始了。
而另一边,季洁开着杨震的车,看着后视镜里渐渐变小的分局大楼,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这个杨震,幼稚起来让人无奈,可靠起来又让人踏实。
她握紧方向盘,心里清楚,不管接下来有多少风雨,他们都会一起扛过去。
毕竟,有些感情,就是在一次次的妥协和炫耀里,变得越来越深的。
六组办公室的电话铃响得急促,像根绷紧的弦突然被拨动。
孟佳一把抓起听筒,指尖还沾着刚才整理卷宗时蹭到的墨渍。
“喂,什么?门头沟废弃矿区?……发现尸体?……好,我们马上到!”
她语速飞快,挂电话时手都在抖——不是害怕,是常年跑现场练出的条件反射,越是离奇的报案,越不能掉以轻心。
“孟佳,出什么事了?”季洁刚推门进来,手里的文件袋往桌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
“季姐!”孟佳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急,“门头沟那边报案,废弃矿区发现尸体,说是……被野狗啃过,剧组的人都吓吐了。”
“剧组?”季洁皱了皱眉,拿起椅背上的勘查服往身上套,“拍什么的?”
“听接警的说,像是拍刑侦剧的,正好在拍抛尸戏,结果遇见真的了。”
王勇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包子,闻言赶紧把包子塞进嘴里,含糊道,“邪乎了这是,拍戏拍出真尸来了?”
“别瞎猜。”季洁系好勘查服的扣子,动作利落,“带上工具,我跟你们一起去。”
“哎!”孟佳立刻点头,转身就去拎勘查箱,金属箱子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王勇三两口咽下包子,抓起对讲机塞进腰里,紧随其后。
警车驶出分局大院时,季洁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眉头始终没松开。
门头沟那片废弃矿区她有印象,十几年前因矿难封了,之后荒草丛生,成了野狗和拾荒者的地盘,平时很少有人去。
这种地方藏尸,凶手显然是想让尸体永不见天日。
“季姐,你说这凶手是故意的,还是碰巧跟剧组撞上了?”孟佳握着方向盘,后视镜里映出她紧绷的脸。
“不好说。”季洁望着窗外,“先看现场再说。
记住,别被‘剧组拍戏’这茬干扰,该怎么查就怎么查。”
“明白!”王勇在后座应声,正低头检查相机,忽然“嘶”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