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震这才不情不愿地推开车门,脚刚落地又转过身,隔着车窗看着季洁,“记得想我。”
“知道了。”季洁笑着摆手,“快进去。”
杨震这才转身往里走,刚走两步,就遇见了经侦队的老张。
对方笑着打招呼,“杨局,早啊!又是季警官送你来的?”
“嗯。”杨震点头,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啧啧,这狗粮撒的。”老张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可都看着呢,赶紧进去吧,一会儿开会。”
杨震往前走,一路上遇见不少同事,打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点打趣的笑意。
他也不恼,一一应着,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些,回头望了眼停车场。
季洁的车还停在那儿,直到看见他走进大楼,车窗里的人才挥了挥手,车子缓缓驶离。
他站在大厅里,看着那辆车汇入车流,心里忽然觉得踏实得厉害。
新的肩章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可只要想到有个人在外面等着,这分量就变成了底气,让他有勇气去面对接下来所有的硬仗。
“杨局,开会了!”经侦队的人在楼上喊他。
“来了!”杨震应了一声,挺直脊梁往楼上走。
阳光透过大厅的玻璃窗照在他的肩章上,泛着耀眼的光,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明亮,且坚定。
六组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泛着层青白。
陶非站在窗边,指间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一哆嗦,才发现烟灰已经积了长长一截。
技术科的人刚走,汇报的声音还在耳边打转——“陶组,哈尔滨那边的监控调了个遍,没找到那辆京a3729x,像是凭空蒸发了”。
他捏着烟蒂往烟灰缸里按,瓷缸壁上已经堆了小山似的烟屁股。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雪,连带着办公室的气氛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陶组?”周志斌推开门,刚想喊“早”,就被陶非身上的气息吓了一跳。
他眼下的乌青比昨天重了三分,胡茬冒出了青黑色的一片,眼神里带着股没睡够的疲惫,却又死死绷着,像根快断的弦,“您这是……一夜没睡?”
李少成也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刚买的豆浆油条,看见陶非这模样,把早饭往桌上一放,没敢多嘴。
陶非转过身,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大斌,你电脑玩得溜。”
他走到办公桌前,抓起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京a3729x”,字迹被揉得有些模糊,“技术科查了,车牌是假的,户主信息是空壳公司。
你能不能试试,找些车相近的车型,看看在哈尔滨有没有异常轨迹?”
周志斌没敢耽搁,立刻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滚动,像串看不懂的密码。
李少成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只看见周志斌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停下手,摇了摇头:“陶组,查不到。
相近的车型,倒是有几个,但都登记在个人名下,最近三个月没出过京。”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打印机偶尔吐出纸的“沙沙”声。
陶非的挫败感像潮水似的涌上来,他在队里熬了几个小时,调监控、查车主,忙得脚不沾地,结果却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就在这时,季洁推门进来了。
她刚从分局过来,一进门就觉出气氛不对。
周志斌对着电脑叹气,李少成对着油条发呆,陶非站在那儿,浑身都透着股“别惹我”的低气压。
“怎么了这是?”她把卷宗往桌上一放,目光扫过陶非手里的空烟盒,“又跟案子较劲呢?”
陶非把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从孟佳汇报刘慧被接走,到监控查不到车辆,最后揉了揉眉心,“现在连刘慧的影子都摸不着了。”
季洁听完,没急着说话,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楚砚”两个字旁边画了个圈。
“丢了就丢了。”她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分析现场,“但咱们至少能确定一件事——楚砚想跑。”
陶非抬眼看她。
“他派去接刘慧的人,敢用假车牌,敢在监控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说明早有准备。”
季洁的笔尖在“刘慧”两个字上点了点,“可越急着跑,越说明他慌了。
杨震那天在财政局说的话,肯定在他心里扎了根——他清楚高立伟是什么人,更清楚自己一旦被咬住,没好下场。”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咱们找不到刘慧,没关系。
楚砚最在意的就是他母亲,只要把他盯死了,不就行了吗?
让孟佳和王勇回来吧,在哈尔滨耗着也是白搭。”
“对啊!”周志斌猛地拍了下大腿,“季姐说得对!楚砚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肯定得跟他母亲联系!”
陶非心里的迷雾像是被这几句话吹散了。
他猛地抓起电话,指尖因为激动有些发颤,拨通了孟佳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