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佳坐在床沿,看着窗外的雪,脑子里一会儿是刘慧反常的举动,一会儿是王勇牵她手时的温度。
她揉了揉太阳穴,想把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压下去,可越压,那双手的温度就越清晰。
隔壁的王勇也没睡。
他把大衣搭在椅背上,看着墙上泛黄的日历,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刚才牵孟佳手的时候,他甚至能感觉到她手套里的指尖在微微发颤——是冻的,还是别的?
他甩了甩头,骂自己没出息,都啥时候了还想这些,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陶非的手机铃声像颗炸雷。
田辛茹被惊醒,揉着眼睛坐起身,“又有案子?”
陶非已经摸黑在穿衣服,衣服的扣子碰撞着发出轻响,“孟佳他们在哈尔滨有发现。”
田辛茹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替他把叠好的围巾递过去,“网上轰动的那案子?”
陶非接过围巾,套在脖子上,“嗯!”
田辛茹的手顿了顿,帮他理了理衣领,“小心点。
这案子听着就不简单。”
陶非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胡茬蹭得她有点痒:“放心,我心里有数。
你接着睡,不用等我。”
他轻轻带上门,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了又灭。
雪落在警帽上,簌簌地积了薄薄一层,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加快了脚步。
队里的灯亮得很早。
陶非推开办公室的门,值班的警员在泡咖啡,看见他进来,扬了扬下巴,“陶组,你这么晚回来,可是孟佳他们有信儿了?”
“嗯,查到个车牌号,京a3729x。”陶非往电脑前一坐,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帮我调一下车辆登记信息,还有近三天的监控轨迹。”
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警员把一杯热咖啡放在他手边,“悠着点,你这身体别熬垮了。”
陶非没抬头,抿了口咖啡,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寒意,“案子不等人。”
哈尔滨的小旅馆里,天快亮时才消停了些。
孟佳躺在床上,听着隔壁王勇房间里传来的翻书声——他也没睡。
她忽然觉得,或许这样也挺好。
在陌生的城市,顶着风雪查案,身边有个能托付后背的人,再难的坎,好像也能迈过去。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陶非发来的信息,“车辆信息已查到,车主登记在一家空壳公司名下,轨迹正在追踪,等我消息。”
孟佳回复了个“,收到”,放下手机,望着天花板笑了笑。
雪还在下,但她知道,天快亮了。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时,杨震已经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怕吵醒身边的人,却在转身时看见季洁的睫毛颤了颤。
她也醒了,正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晨光在她眼底投下细碎的光斑。
杨震压低声音笑,“今天倒醒得比闹钟还准时。”
季洁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在旁边翻来覆去的,想不醒都难。”
她瞥了眼床头的钟,才六点半,“做什么早餐?”
“你爱吃的疙瘩汤,加了胡萝卜丁。”杨震套上家居服,“快去洗漱,马上就好。”
厨房很快飘起香气,面粉在热水里搅成均匀的面疙瘩,鸡蛋液淋下去,浮起金黄的碎絮。
季洁洗漱完出来时,杨震正把盛好的疙瘩汤往桌上端,旁边摆着两碟小菜:
一碟腌黄瓜,一碟酱萝卜,都是她喜欢的清爽口。
“尝尝?”杨震把勺子递给她,眼里带着点期待。
季洁舀了一勺,温热的汤汁滑进喉咙,面疙瘩软而不烂,胡萝卜丁带着淡淡的甜。她抬眼看他,嘴角弯了弯,“手艺见长。”
“那是,领导爱吃,必须下功夫。”杨震在她对面坐下,自己也舀了一大勺,“对了,我车还在分局,等下你……”
季洁没等他说完就接话,“我送你去上班!”
杨震眼睛一亮,“那我得付车费。”
季洁挑眉,“你的卡不是放我这儿了?还付什么?”
“那不一样。”杨震放下勺子,身子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点狡黠,“我以身相许如何?”
“不正经。”季洁笑着瞪他,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赶紧吃,一会儿该迟到了。”
吃完饭,杨震收拾碗筷,水声哗哗响着。
季洁回卧室换衣服,没穿警服,选了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配着同色系的直筒裤,少了些刑侦队里的凌厉,多了几分干练。
杨震也快速的换好了警服。
新换上的三级警监肩章在晨光里泛着沉稳的光,金色的麦穗纹路比从前的肩章更显厚重。
他对着镜子正了正衣领,转身看见季洁,眼里闪过一丝惊艳,随即笑道:“领导今天这打扮,不像去查案,像去谈判。”
“上午有点事情要走访一下,穿警服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