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太太和中年男人脸色变了变。
违章搭建是他们的软肋。
谢怀安适时补充,“我们今天只是初步看看情况。具体的处置方案,需要产权人、租户、街道、房管部门一起,依法依规协商。漫天要价、拒不配合,对解决问题没有任何好处。”
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中年男人,“相反,合理的诉求,在政策框架内,才能得到最快的解决。”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在谢怀安目光下,竟一时语塞。
余宛儿没直接回应租户,对王大娘说,“阿姨,我们大致看过了,心里有数了。具体的,我们出去再详谈吧。”
王大娘连忙点头:“好,好,咱们出去说。”
一行人不再理会神色各异的租户,转身出了院子。
关上那扇斑驳的木门。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王大娘一出来就红了眼眶,“就是这么个情况!那个赵老太,最是胡搅蛮缠,一口咬死没楼房不搬。东屋那个姓刘的,就是个混不吝,整天想着讹一笔大的!西屋的小夫妻还好说话点,可也做不了主。”
她越说越难过,“这哪里是我的院子,分明是请了三尊佛!”
王大娘一路絮叨着那几个租户的种种难缠。
直到招待所门口,才犹犹豫豫地停下脚步,眼巴巴地看着苏婉清。
“大妹子,你们……还考虑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生怕听到否定的答案。
苏婉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余宛儿和谢怀安。
谢怀安略一沉吟,道:“王大娘,情况我们了解了。但里面的问题确实需要时间解决。我们需要商量一下,再给您答复。”
这话留有余地,既没一口回绝,也没大包大揽。
王大娘眼里掠过一丝失望,但也能理解,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这么大的事,是该商量清楚。那我……我先回去,等你们消息?”
“好,最迟明天晚饭前,我们给您个准信儿。”苏婉清温声道,又补充,“大姐您也先放宽心,办法总比困难多。”
送走一步三回头的王大娘,三人回到招待所房间。
关上门,气氛比在外面时凝重了些。
小松鼠从余宛儿肩头跳下来,在桌上走了几步,
【那租户老太太眼神忒刁,不是善茬儿。那个男的,哼,一看就想讹人!】
狼崽趴伏在余宛儿脚边,下巴搁在她鞋面上,耳朵却机警地竖着。
小喳在屋里飞了一圈,落在谢怀安肩头,歪着脑袋:
【怎么样?谢团长,有办法对付他们不?】
谢怀安轻轻用手指点了点小喳的喙,看向苏婉清和余宛儿:“妈,宛儿,你们怎么看?这院子,还考虑吗?”
苏婉清沉吟道:“院子位置和基本格局,确实适合安家。价格上,也算公道。唯一的症结,就是里面那三户人。”
她顿了顿,“怀安,按政策,如果我们接手,清退他们的把握有多大?周期大概要多长?”
这是关键。
谢怀安显然早已思考过:“把握有,但过程不会轻松。政策上,我们占理。但他们实际居住多年,又有‘标准租’的保护壳,真要硬来,容易激化矛盾,也耗时费力。我的想法是,分化瓦解,重点突破。”
余宛儿眼睛微亮:“怀安的意思是,从西厢那对小夫妻入手?”
“对。”谢怀安点头,“那对夫妻有实际困难孩子小、上班远,但态度相对配合,诉求也相对合理。”
“可以和他们先谈,给出一个符合政策且略优于市场行情的补偿和安置方案,只要他们点头搬走,院子就空出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两家就好办多了。”
“而且,”他继续分析,“西厢一搬,正房和东厢的违章搭建就更加显眼。我们可以正式向街道和房管部门提出申请,要求对侵占公共区域、违规建筑进行认定和限期整改。这是有明文规定的,他们理亏。”
苏婉清赞许地点头:“合情,合理,合法。既给了配合者实惠,也捏住了捣乱者的把柄。不过,具体补偿和安置方案,得仔细斟酌,既要让他们愿意搬,也不能开过高的口子,否则另外两家更有理由狮子大开口。”
“阿姨说得对。”余宛儿接过话,“对于主动配合我们的,补偿可以参照最近类似情况的公房搬迁标准,适当上浮一点,体现诚意。”
她思路清晰,显然也深思熟虑过。“至于另外两家,态度就要明确强硬。政策红线划清楚,违规问题点明白。如果他们坚持无理要求,就明确告知将寻求行政和法律途径解决。”
“那个刘横子看起来凶,但这类人往往欺软怕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