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
他在烟雾中嘶吼着,伸手去摸腰间的防毒面具包。
但他周围的士兵已经乱了。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白雾里,恐惧被无限放大。
他们看不见战友,看不见敌人,甚至看不见自己的脚。
只能听见周围传来的咳嗽声、碰撞声,还有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甜腻的味道。
“射击!盲射!”
机枪手凭借着记忆,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九二式重机枪的火舌在白雾中闪铄,枪口焰染红了一小片烟雾,但子弹飞进了那片混沌之中,没有激起任何回响,就象是泥牛入海。
而在那片浓雾的掩护下。
五十双穿着芦花草鞋的脚,正踩着松软的雪地,无声无息地逼近。
陈墨走在最前面。
他的脸上蒙着那块浸过碳酸钠溶液的湿毛巾,只露出一双冷得象冰的眼睛。
他的手里并没有拿枪,而是握着一把工兵铲。
在那白茫茫的烟雾里,他不需要瞄准。
他只需要听。
听那些咳嗽声,听那些拉动枪栓的金属声,听那些皮靴在冻土上慌乱踩踏的声音。
对于日军来说,这是致盲的迷雾。
但对于陈墨来说,这是他的猎场。
他停下了脚步。
在他的正前方两米处,一个黑影正在烟雾中挣扎,那是刚才那个试图戴防毒面具的小队长。
小队长的手正在颤斗着解开面具包的扣子。
陈墨没有急着动手。
他静静地看着那个黑影,看着对方因为窒息而弯下的腰。
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陈旧的烟草味。
陈墨抬起了手中的工兵铲。
动作很轻,很慢,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铲刃磨得很锋利,在微弱的散射光下,闪过一道暗哑的寒芒。
“再见。”他在心里轻声说道。
然后,那把铲子,带着破开烟雾的啸声,狠狠地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