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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白色的装甲(1 / 2)

引信在空气中燃烧,发出极其轻微的“嗤嗤”声,象是一条毒蛇在吐信。

陈墨没有立刻投掷。

他在心里默数。

一,二。

这是九七式手雷,延时四到五秒。

如果现在扔出去,那是给鬼子送回礼的机会。

必须要“温雷”。

对面的日军曹长显然是个老手,他并没有急着开枪,而是大声吼叫着让机枪手压制。

车斗里的那挺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歪把子,正在调整射界。

三。

陈墨的手腕猛地一抖。

那颗黑色的铁疙瘩贴着地面飞了出去,在积雪上滑行了一段距离,精准地滚到了摩托车的底盘下面。

“轰!”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火光。

在雪地这种吸音环境下,爆炸声显得沉闷而短促。

那一瞬间,重达几百斤的挎斗摩托车象是一个被顽童踢飞的铁皮罐头,猛地向上跳了一下,然后重重地侧翻在地。

弹片横扫了半径十米内的空间。

那个机枪手的惨叫声刚出口就被气浪塞回了喉咙里,半截小腿连着皮靴飞进了路边的雪堆。

“走!”

陈墨趁着爆炸产生的硝烟和混乱,一个翻滚,拉开车门钻进了副驾驶。

“坐稳了!”

沉清芷早就在轰油门。

这辆黑色的福特v8轿车,因为装载了五百斤的食盐,底盘被压得极低,象是一头怀了孕的母猪。

但在v8引擎的咆哮声中,它依然爆发出了惊人的扭矩。

车轮在雪地上空转了两圈,卷起两道泥浆,然后猛地窜了出去。

“砰!砰!砰!”

远处的岗楼反应过来了。

探照灯的光柱疯狂地追逐着这辆黑色的轿车。

九二式重机枪沉闷的吼声撕裂了夜空。

子弹打在车尾,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

后挡风玻璃瞬间炸裂,无数碎玻璃碴子像冰雹一样砸在后座的盐包上。

“低头!”

陈墨按着沉清芷的脑袋,把她压向方向盘。

“噗!噗!”。

但是,没有穿透前排座椅。

它们被挡住了。

挡住它们的,是那些粗糙的、廉价的、装满了大粒海盐的麻袋。

高密度的盐粒在层层叠叠的挤压下,形成了比沙袋还要坚硬的防弹层。

这辆原本脆弱的民用轿车,此刻变成了一辆装载着白色黄金的装甲车。

“这就是命!”

沉清芷瞥了一眼后视镜里被打烂的座椅靠背,脸色煞白,脚下的油门却踩到了底。

“冲过去!撞开它!”

陈墨指着前方一百米处的关卡大门。

那里的栏杆已经放下,两排拒马横在路中间。

七八个日本宪兵正端着剌刀,试图组成人墙拦截。

“坐稳!”

沉清芷咬着牙,方向盘死死把住。

福特车象是一头失控的犀牛,带着几吨的动能,咆哮着撞向了那道脆弱的防线。

“八嘎!快躲开!”

看着这辆疯了一样的汽车,那些原本还想逞英雄的日本宪兵瞬间崩溃了。

没有人愿意用肉体去测试美国工业钢铁的硬度。

他们像受惊的鹌鹑一样向两边散开。

“砰——哗啦!”

木制的栏杆被撞得粉碎。

拒马上的铁刺在车漆上划出刺耳的尖啸,带起一串火星。

车头凹陷了一大块,左侧的大灯爆了。

但车没停。

它冲出了货场,冲进了保定府那漆黑、冰冷、且错综复杂的巷道里。

……

半小时后。

城外,十里铺。

这里的雪比城里更厚,风也更硬。

汽车终于在一片枯树林里抛了锚。

水箱被流弹击穿了,白色的蒸汽滋滋地往外冒,引擎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喘息,彻底熄了火。

世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风雪声,和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陈墨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走下来。

冷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那是冷汗,也是刚才剧烈运动后的虚脱。

他绕到车后打开了后备箱。

几个麻袋被打烂了,白花花的盐粒顺着破口流出来,洒在黑色的车厢垫上,象是一层霜。

陈墨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

咸。

咸得发苦。

“都在。”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一股子劫后馀生的庆幸。

“这一车盐够三官庙,那几百号人吃几个月了。”

沉清芷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支烟,手还在微微发抖。

她那件名贵的丝绒旗袍上全是玻璃碴子,高跟鞋也跑丢了一只,赤着一只脚踩在雪地里。

“陈墨。”

她吸了一口烟,火光照亮了她有些凌乱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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