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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天盖地的白。
不是雪。
是盐。
成千上万个麻袋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垒成一座座小山,一直顶到屋顶。
有的麻袋被磨破了口,粗大的盐粒倾泻在地面上,在手电光下折射出冰冷而残酷的光芒,像碎钻。
“白金。”沉清芷喃喃出声。
她蹲下身抓起一把盐,粗糙的颗粒硌得掌心生疼。
“高桥那个女人……”她的声音发紧。
“把盐,都囤在这儿了。”
“她是真的想把我们活活渴死、饿死。”
陈墨已经动了,没有多馀的话。
他走向最近的一垛盐山,扛起麻袋。
“别发愣。”
“车装不下多少,能拿多少是多少。”
这是一场无声的抢劫。
两个人在空旷的仓库里来回穿梭,肩膀与麻袋不断碰撞,呼吸越来越重。
一百斤,两百斤,三百斤。
直到福特车的避震弹簧被压到极限,车身几乎贴着地面。
“够了。”
陈墨抹了一把脸。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尝起来,是咸的。
“再装,车跑不起来了。”
他关上后备箱,正准备上车,刺耳的刹车声骤然撕裂雪夜。
紧接着,一束雪亮的车灯从仓库拐角处射来,直直打在陈墨脸上。
“哪里的人?!口令!”日语的暴喝声响起。
一辆巡逻摩托车停在不远处,车斗上的机枪手已经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暴露了。
陈墨眯起眼,抬手挡住刺目的光。
他的另一只手,慢慢摸向腰间。
那里,挂着两枚已经拧开后盖的九七式手雷。
“清芷,上车。”
他的声音很低,很稳:“发动车,准备冲出去。”
“那你呢?”沉清芷已经握紧了枪。
陈墨拉开手雷引信,金属摩擦声,清淅而短促。
“我给他们……”
他抬起头,目光冰冷。
“留点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