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弟兄们,把招子都放亮了。鬼子的这波人,跟以前不一样。他们不走大路,专钻咱们这青纱帐。而且……”
陈墨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他们不急着开枪。”
……
中午的时候,二妮和林晚出来,还带着热喷喷的饭。
而二妮这姑娘也是个胆大的主儿,背着个大柳条筐,在一人多高的庄稼地里钻来钻去,跟回自个儿家炕头似的。
筐里装着刚蒸好的红薯,还有一罐子咸菜汤。
“趁热吃,趁热吃。”
二妮把筐往地上一放,招呼着周围潜伏的战士。
“今儿个这红薯甜,俺特意挑的红瓤的。”
陈墨拿了一个红薯,皮有些烫手。
他掰开,热气腾腾地冒出来,带着一股子焦香。
“小心点。”陈墨叮嘱道
“放心吧先生。”二妮大大咧咧地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地里的路,俺闭着眼都能走回去。再说,俺腰里还别着镰刀呢,谁敢惹俺,俺削他!”
战士们围坐在一起,默默地吃着。
没人说话。
只有咀嚼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风吹叶子的沙沙声。
这种沉默不是压抑,而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蓄势。
每个人都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口热乎饭。
陈墨吃得很慢。
他看着手里那块金黄色的红薯瓤,想起了那天时空隧道的景象。
那个世界里的人,吃得应该比这好吧?
应该有炸鸡,有可乐,有空调。
而不是象现在这样,蹲在泥地里,就着咸菜汤,时刻准备着把命交出去。
陈墨想着,若当时他触碰那个门,可能现在就在出租屋里点着外卖吃了。
“怎么了,先生?不好吃?”
林晚凑过来,一脸的关切。
“好吃。”
陈墨抬起头,笑了笑。
“特别甜。”
他几口把红薯咽下去,那种粗糙的食物划过食道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真实地活着。
“都吃饱了吗?”
陈墨站起身,拍了拍手。
“吃饱了,就干活。”
他提起那支百式冲锋枪,拉动枪机。
话音未落。
远处,大约两百米开外的一片玉米地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象是琴弦崩断的声音。
“崩!”
那是张金凤布下的绊线机关,被触发了。
紧接着,是一阵高粱杆子剧烈晃动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停止了呼吸。
张金凤的眼睛猛地亮了,手里的大刀片子缓缓举了起来。
“来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血腥气。
“这回,咱们看看到底是狼吃肉,还是咱们剥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