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年,记得每一次我们屠杀华人。那些血,不会白流。”
罗德里格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主教大人说得对。”萨拉曼卡总督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郑成功一定会来。问题只是什么时候来,以及……我们该怎么办。”
大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已经是丑时了。马尼拉的夜如此宁静,但每个人都感觉,这宁静之下藏着惊涛骇浪。
许久,桑切斯将军开口:“总督阁下,我建议立刻做三件事。第一,加强马尼拉湾防御,在科雷希多岛增筑炮台,在甲米地加建船坞。第二,动员所有能动员的力量——欧洲人、混血儿、甚至忠诚的土着。第三……”
他深吸一口气:“第三,派人去台湾,见郑成功。”
“见他?”洛佩兹上校皱眉,“求和?”
“探听虚实。”桑切斯将军纠正,“看看他到底想要什么。如果只是想要贸易特权,我们可以给。如果他想报仇……”老将军的手按在剑柄上,“那我们至少知道,该准备多少棺材。”
萨拉曼卡总督沉思良久,最终点头:“就这么办。洛佩兹上校,你负责防御。桑切斯将军,你负责动员。至于派人去台湾……”
他看向迪亚哥主教:“主教大人,这个任务,恐怕要麻烦您了。”
迪亚哥没有立即回答。他望着烛火,仿佛在那跳动的火焰中看到了未来的景象——战舰如云,炮火连天,十字架在火焰中倒塌。
“好。”老人最终说,“我去。”
同一时间,爪哇,巴达维亚。
荷兰东印度公司远东总部,总督府会议厅里气氛凝重。长条桌上摊开的不再是贸易报表,而是一份份军情急报。
“股价跌了多少?”问,声音平静,但握着烟斗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股东们什么反应?”
“愤怒,恐慌,要求追责。”贝尔坎普苦笑,“阿姆斯特丹董事会已经发了三封急信,要求我们立刻解释,为什么台湾会丢,为什么舰队会全军覆没,以及……接下来该怎么办。”
巴达维亚是他一手建立的城市。三十年前这里还是一片沼泽,是他力排众议,坚持在这里修筑城堡、开凿运河、引进华人移民,最终建成了这座“东方女王城”。如今,巴达维亚是公司在远东的心脏,控制着从好望角到日本的庞大贸易网络。
但心脏现在感到了疼痛。
“台湾的损失统计出来了吗?”他背对众人问道。
“还有更糟的。”贝尔坎普补充,“台湾是我们对日贸易的中转站。每年从台湾运往日本的生丝超过十万斤,占公司对日贸易额的四成。现在台湾丢了,这条线就断了。”
会议厅里响起压抑的叹息声。
对日贸易是公司最赚钱的生意之一。日本盛产白银,而中国需要白银,公司从中国采购生丝运到台湾,再从台湾转运到日本,换取白银,再用白银购买更多中国货物……这个三角贸易链条,养活了半个东印度公司。
现在,链条断了。
“还有香料群岛。”卡特继续报告,“万丹苏丹国已经公开倒向中国人。他们的使者去了台湾,据说签订了同盟条约。如果中国人以万丹为基地,向香料群岛渗透……”
“那我们连香料垄断都要丢了。”贝尔坎普接话,声音里满是绝望。
“诸位,”他缓缓开口,“公司成立一百六十年了。这一百六十年里,我们打败过葡萄牙人,压制过英国人,驯服过无数土着王公。我们建立了从好望角到长崎的贸易帝国,我们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商业公司。”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但现在,我们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您是指郑成功?”卡特问。
“不只是郑成功。”摇头,“郑成功很年轻,很有才华,但他背后还有人。那个英国公张世杰,才是真正的策划者。据我们在北京的线报,收复台湾的计划,从三年前就开始准备了。战舰、火炮、水师训练……一切都是按计划进行的。”
“您的意思是,这不是一场偶然的战争?”
“当然不是。”冷笑,“中国人有句古话,叫‘谋定而后动’。张世杰先解决陆地上的威胁——辽东的满洲人,中原的流寇,蒙古的部落。等陆上安定,立刻转向海洋。台湾是第一块骨牌,推倒它,整个南洋的格局就会改变。”
他走回桌边,手指重重敲在海图上:“接下来是吕宋,是马六甲,是香料群岛。等中国人控制了这些地方,东西方的贸易通道就会易主。到那时,公司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众人脸色煞白。
“那我们该怎么办?”贝尔坎普声音发干,“向本土求援?可第三次英荷战争还没结束,本土能派多少船来远东?十艘?二十艘?而郑成功现在就有三百艘战舰,而且每三个月就能下水二十艘新舰。”
“求援是必须的,但不能只靠求援。”重新坐下,“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立刻加强巴达维亚的防御。增筑炮台,扩充守军,储备至少一年的粮食和弹药。第二,联络其他欧洲势力——西班牙人、葡萄牙人、甚至英国人。告诉他们,中国人要来了,如果我们不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