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在火焰中迅速卷曲焦黑。
考乌看着火光,忽然想起什么:“何斌呢?那个华人通事在哪?”
“不知道,昨晚就没看到他。”
考乌眼中闪过一丝疑色,但现在没时间深究。明军的战船已经进入两百步距离,船头的佛郎机炮开始发射霰弹。铁珠打在赫克托号的船舷上,噼啪作响。
“枪手准备——”考乌举起佩剑。
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
“飞霆号”的船头狠狠撞在赫克托号右舷船艉。撞击的力道让两艘船都剧烈摇晃,木头碎裂声刺耳。就在这一瞬间,杨富的吼声响彻海面:
“跳帮——!”
第一批跳过去的是三十名燧发短铳手。
他们从“飞霆号”高高跃起,落在赫克托号倾斜的甲板上,落地瞬间就扣动扳机。三十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片,白烟腾起。守在船舷边的荷兰枪手有十几人中弹倒下,但其余人立即还击。
燧发枪的齐射声更加密集。铅弹在狭窄的空间里横飞,不断有人倒下。但明军的人数优势此刻显现——三百勇士如潮水般涌过舷墙,用盾牌、藤牌抵挡子弹,迅速拉近距离。
“杀红毛——!”
杨富是第三批跳过来的。他左手持藤牌,右手握斩马刀,落地后一个翻滚躲开刺来的长矛,起身的瞬间刀光一闪,一名荷兰陆战队员的腿齐膝而断。惨叫声中,杨富已经冲向下一个目标。
甲板战进入最残酷的阶段。
荷兰士兵的刺刀阵很有章法——三人一组,背靠背,长刺刀形成一个小型枪阵。但明军的斩马刀专门克制这种阵列:刀长五尺,重十二斤,全力劈砍下可以连枪带人一起斩断。只是使用这种刀需要极大的力量和技巧,只有铁人军的老兵才能驾驭。
“破阵!”杨富大吼。
五名手持斩马刀的壮汉应声上前,对准一个荷兰刺刀阵同时劈砍。刀光闪过,三杆燧发枪的枪管被砍断,一名荷兰士兵的头盔连同脑袋被劈开。枪阵瞬间崩溃,明军一拥而上。
但荷兰人的抵抗异常顽强。这些欧洲老兵经历过多次殖民战争,战斗经验丰富。他们利用赫克托号倾斜的甲板和堆积的障碍物,分成数个小队节节抵抗。每当明军冲破一处防线,他们就退到下一处预设阵地。
战斗变成逐寸争夺的消耗战。
杨富带着三十名亲兵向舰桥突击。那里是考乌的指挥位置,也是整艘船的控制中枢。一路上他们遭遇了三波阻击,死了六个人,伤了十一人,终于杀到舰桥楼梯下。
楼梯上,考乌带着最后二十名卫队严阵以待。
“上校,投降吧!”杨富用生硬的葡萄牙语喊道——这是他从俘虏那里学来的,知道荷兰军官大多懂葡萄牙语,“船已经完了!你的人都快死光了!”
考乌站在楼梯顶端,俯视着满身是血的明军将领,用荷兰语回了一句。杨富听不懂,但看表情就知道是拒绝。
“那就死吧!”杨富啐出一口血沫,挥刀冲上楼梯。
楼梯上的战斗惨烈到极点。
宽度仅容三人并行的楼梯,成了死亡通道。荷兰卫队在上方用长矛往下捅刺,明军在下方用斩马刀向上劈砍。不断有人倒下,尸体堆积在台阶上,血顺着楼梯往下淌,滑得站不住脚。
杨富砍翻两个荷兰兵,自己也中了一矛——矛尖刺穿棉甲,在肋下开了个口子。他咬牙折断矛杆,继续往上冲。亲兵队长陈大勇想拉他回来,被他一巴掌推开:
“别管我!带人从侧面绕上去!”
陈大勇红着眼眶,带着十个人从船舱内部迂回。赫克托号虽然倾斜,但内部结构复杂,他们按照洪旭给的结构图,找到了通往舰桥的另一条路。
杨富这边已经冲到了楼梯中段。他身边的亲兵只剩下五人,而上方还有十一个荷兰卫队。考乌站在最上面,手里握着一柄装饰精美的海军佩剑,冷冷地看着下面。
“你是个勇士。”考乌忽然用生硬的汉语说,“但勇士今天要死在这里。”
杨富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谁死还不一定呢!”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做最后的冲锋。但就在这时,舰桥侧门被撞开,陈大勇带着人杀了进来。两面夹击下,荷兰卫队瞬间崩溃。
考乌看着最后的卫兵倒下,脸上反而露出一种解脱的表情。他整理了一下破烂的军服,将佩剑横在胸前,对杨富行了一个标准的击剑礼。
“来吧。”
杨富没有客气。他一步步走上楼梯,斩马刀拖在身后,刀尖在甲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两人相距五步时,同时动了。
考乌的剑术是标准的欧洲军校风格——精准、迅捷、致命。他的第一剑直刺杨富咽喉,被藤牌挡住;第二剑变招横削,目标是杨富持刀的右手腕。但杨富的刀法是在海盗混战中练出来的,没有章法,只有杀意。
斩马刀带着风雷之声劈下。
考乌举剑格挡。精钢打造的佩剑在斩马刀的重劈下应声而断,刀锋继续落下,砍进了他的左肩。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考乌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