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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台!”陈泽嘶声大吼,“左侧椰林有隐蔽炮台!”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椰林中又连续响起四声炮响。这次是齐射,四发实心铁弹成品字形飞来。一艘运兵船被直接命中中部,断成两截;另一艘被擦过船尾,舵叶粉碎,在原地打转。
而这时,运兵船队距离沙滩还有两百步。
“不要停!”陈泽拔出腰刀,刀尖指向沙滩,“全速前进!停下就是靶子!”
幸存的运兵船发疯般加速。水手们赤膊划桨,肌肉虬结的手臂青筋暴起。但荷兰人的炮击并没有停止,椰林中的炮台显然经过精心设计,射界覆盖了整个登陆场。
第五轮齐射。
这次换成了霰弹。
数百枚铅弹如暴雨般泼向船队。运兵船的船舷被打得千疮百孔,甲板上的士兵即便有藤牌掩护,也有数十人中弹倒下。惨叫声、落水声、木板碎裂声混成一片。
陈泽的船也被击中。一枚铅弹擦过他的铁盔,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他猛一低头,余光瞥见左舷一名水手胸口中弹,仰面倒下。
“低头!护住要害!”陈泽吼着,同时看向沙滩。
一百五十步。
已经能看清沙滩上的沙粒了。
也就在这一刻,第二波打击来了。
沙滩后方的坡地上,突然冒出一排排红色身影。那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士兵,他们穿着标志性的红色军服,白色的武装带在晨光中格外显眼。人数至少三百,排成三列横队。
火绳枪的枪口举了起来。
“火枪阵!”陈泽的心沉到谷底。
荷兰人的战术他很清楚:先用隐蔽炮台轰击登陆船队,打乱阵型;待船队接近沙滩,火枪兵齐射;最后是长矛兵冲锋,将登陆部队赶下海。
完美的防守链条。
而此刻,运兵船队正处在最脆弱的时候——船速因接近沙滩而减慢,士兵挤在船上无法展开,正是火枪齐射的最佳目标。
“举盾!”陈泽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所有还能动的铁人军士兵同时举起藤牌。这种用老藤编织、蒙着三层牛皮的盾牌能有效抵挡火绳枪的铅弹,但前提是必须正对子弹方向。
“放!”
坡地上传来荷兰军官的荷兰语命令。
下一秒,三百支火绳枪同时喷出火焰和硝烟。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如爆豆般响起。铅弹呼啸着飞来,打在藤牌上发出“噗噗”的闷响,打在船身上则是“笃笃”的入木声。不时有士兵中弹倒下,鲜血溅在船舷、甲板、同伴的铠甲上。
陈泽的藤牌上瞬间多了三个凹坑。他咬紧牙关,透过观察孔数着距离:一百步,八十步,六十步……
“准备登陆!”他嘶声大喊。
运兵船冲上了沙滩。
船底与沙砾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船身剧烈震动。船首的跳板在惯性作用下轰然倒下,重重砸在沙滩上。
“铁人军——”陈泽第一个跳下船,厚背砍刀指向坡地上的荷兰火枪兵,“冲锋!”
第一批跳下船的五百铁人军,在踏上沙滩的瞬间就遭遇了第二轮齐射。
荷兰火枪兵已经完成了再装填。这些经过严格训练的士兵能在九十秒内完成装药、装弹、压实、点燃火绳的全过程。当明军士兵冲下跳板时,他们的枪口已经再次举起。
砰砰砰!
硝烟弥漫。
冲在最前的十几个铁人军士兵如割麦般倒下。铅弹打在棉甲上,有的被弹开,有的则钻透护甲,在身体里翻滚、变形,撕开肌肉和内脏。
但铁人军没有停。
陈泽身先士卒,藤牌护住上半身,双腿在沙滩上狂奔。三十斤的棉甲此刻重如千斤,每一步都深深陷进沙里。但他不能停,停下就是死,冲锋还有一线生机。
“散开!别挤在一起!”他边跑边吼。
铁人军开始分散。这是郑成功反复训练过的登陆战术:登陆后立即散成小股,避免被集中火力杀伤,同时从多个方向冲击敌军阵线。
五十步。
荷兰火枪兵开始后撤——这是标准流程,两轮齐射后,火枪兵退后装填,长矛兵上前接敌。
坡地上,另一排红色身影出现了。
这些士兵手持四米长的杉木长矛,矛尖闪着寒光。他们排成密集的方阵,矛尖朝前,像一只巨大的刺猬。这是欧洲三十年战争中锤炼出的经典战术,长矛方阵能有效阻挡骑兵和步兵的冲锋。
尤其是对轻装的登陆部队。
“长矛阵!”陈泽瞳孔收缩。
他见过这种阵型。八年前在厦门,他曾随郑成功与一支荷兰陆战队交手,那支不到两百人的队伍,就是用长矛方阵硬生生挡住了三倍兵力的明军进攻。
现在,挡在他面前的是至少两百人的完整方阵。
而他的铁人军,经过炮击和两轮火枪齐射,能冲到坡地前的已经不足四百人。
“营长,冲不破!”副手喘着粗气冲到陈泽身边,他的藤牌上插着三支箭——荷兰人还有弓箭手。
陈泽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