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查。
她走的坦荡,黄彪看见她闲话了几句,她站住脚,也听的很认真——没人怀疑她,没人认为她能在转瞬间连发六根弩箭,也没人觉得她有这么大的胆量。
内城一个鸠形鹄面的小女孩拎着一篮过了季节、昂贵的枇杷,见人就问,最后怯怯地走向琢云。
枇杷不耐放,从晚熟的地方摘下来,用船只运送到京都,到了此时,不仅颜色开始灰败,划痕、指印、压伤全都开始显露痕迹,小女孩拎着这么一个篮子,沮丧地想要去死。
琢云对小女孩招手:“枇杷。”
小女孩跑过来,琢云掏出一把铜钱,夹着一小块碎银子,她向来不看,塞给小女孩,伸手提过篮子就走,步子迈的大,一路走到郡王府外。
她提着一篮子枇杷,趁着四下无人,跃上墙头,惊鸿一般,跳下墙去,篮子里枇杷纹丝不动,没有抖落一颗。
她避开护卫,疾步向前,径直到李玄麟住处,没有惊动守夜的罗九经,行到后窗,拔出黄铜小刀,撬开窗锁。
李玄麟夜里从不用内侍,包着脑袋,孤零零睡在屋内,微微一动,就头晕目眩,想要呕吐。
他没有半点睡意,强行忍耐痛楚,不叫内侍进来,忽然耳朵里传来很轻微的窗锁活动的声音。
他躺着没动,也没喊元蒙,听那扇窗户轻轻地开了,又慢慢地关上,熟悉到灵魂里、刻入骨髓的脚步声向他走来。
他眼圈一热,一团气哽在喉咙间,呼不出,咽不下,他忙抬手抹眼,又伸手去摸脸颊,把一两根碎发捋到耳后。
鼻翼翕动,他闻着自己满身的药味,还好,不算太糟。
屏风外留着一盏烛灯,在影影绰绰的光里,琢云拎着一篮子枇杷,站到床前。
她想看他,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