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作品要进“新人三十家诗作初辑”了?
许成军整个中午都有些不真实的恍惚感。
他的《时间》也要跟那些历史上的名篇同台竞技了?
老实说,从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天写下《谷仓》两个字时。
他就想好了。
要在这个中国文学史最后的名家辈出的年代。
向“鲁郭茅巴老曹魏”讲创作理想。
与王蒙、汪曾祺、刘心武、蒋子龙等在创作上“打擂台”。
在穿越前的网文圈有这么一句话“穿越不文抄等于白穿越”。
但是许成军不认同
他有40年的视野、领先时代的文学创作思路、20年文本打磨。
要是还抄《一代人》这些名篇。
那他也不是那个写网文还写严肃文学的许成军了。
但是
当他第一次有机会在历史上留下名字时。
他
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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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中午林秀雅跟他打招呼,想要叫他聊聊诗歌创作的思路,他都恍然未闻。
1979年这个中国历史上特殊的节点。
刘祖慈策划的“新人三十家诗作初辑”确实是一道惊雷。不仅是一次单纯的文学事件,更是1970年代末中国社会转型的文化缩影。
正如顾城在1983年回忆时所说:“如果没有《安徽文学》的这次突围,我们可能还要在黑暗中摸索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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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显然不给许成军太多“懵逼”的机会。
下午,改稿会继续开着,但是换了个话题。
周明续了第三遍茶,苏中敲了敲烟斗:“上午说透了具体的稿子,下午聊聊虚的。这文坛的河,接下来要往哪条道流?”
许成军指尖转着钢笔。
他知道这是真正的考验。
谈具体作品靠细节,谈文学走向靠视野,而他恰好有比别人更宽的视野。
不过在今天这个场合,显然没他大放厥词的份。
怎么问,他就怎么答。
“我先抛块石头。”
公刘把烟蒂摁灭在缸里。
“现在都在写‘伤痕’,从运动写到摘帽子,眼泪快把稿纸泡透了。可文学总不能一直哭吧?哭完了该干啥?”
刘先平翻开笔记本,纸页上记着密密麻麻的创作提纲:“我最近写农村题材,总卡在‘集体’和‘个人’的坎上。写集体主义吧,显得假;写个人诉求吧,又怕触线。这尺度怎么捏?”
“今天的主角是成军同志,就让成军同志先聊聊吧。”
周明笑着对许成军点点头,今天他话虽然少,但是能看得出最欣赏许成军的就是他。
许成军没想到他的发言机会来的这么快:“刘老师,您觉不觉得,现在的文学象刚解冻的河,冰块还没化透,水流已经想拐弯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目光扫过在座的前辈,“伤痕文学是必然,疼了总得喊出声。但喊完之后,得往深了走:不是说‘谁害了我’,而是说‘我该怎么活’。”
苏中挑眉,烟斗在掌心转了半圈:“哦?怎么个‘深了走’?”
“往人性深处走。”
许成军的钢笔在纸上划出清脆的响。
“比如写运动中的人,别只写他挨了多少斗,要写他偷偷给活不下去的人塞过半个窝头;写农村干部,别只写他刻板,要写他夜里对着帐本叹气。好人不全好,坏人不全坏,这才是活人的样子。”
他抬眼看向公刘,“您写《哎,大森林》时,不就是让愤怒里裹着对人性的盼头吗?”
公刘猛地一怔,手指在桌沿叩了叩:“你这年轻人说话有意思,这话倒也在点子上了!我最近改诗,总觉得缺口气,没想到被你这20岁的年轻人点醒了。”
“光有锋芒不够,得有温度托着。”
这一时期的公刘经历了文学创作的沉寂期,从早期的热情歌颂转向对历史、人性和社会现实的深刻反思。
读过《公刘诗选》的许成军,是扣着他的脉搏说。
刘祖慈突然笑了:“小许说到‘拐弯’,我倒想起个事。最近收到些青年作者的稿子,不写运动,不写集体,就写姑娘窗前的月光、母亲补的袜子。有人说这是‘小资情调’,小许,你怎么看?”
“这不是小资,是文学要回家了。”
许成军沉吟了几秒,似乎在把握什么分寸。
“前几年文学总扛着大旗,写家国,写主义,忘了人首先是‘吃饭、睡觉、想心事’的个体。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作品,写‘这一个人’的喜怒哀乐,而不是‘这一类人’的标签。就象河水流着流着,总会分支出无数小溪,灌溉每块具体的田。”
钱念孙推了推眼镜,钢笔在笔记本上疾走:“你是说,文学要从‘宏大叙事’转向‘个体叙事’?”
“不是转向,是互补。”
许成军摇摇头。
“就象河再宽,也离不了小溪的导入。以后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