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大声报数:“三队,一千二百斤!”
李二娃突然喊:“王叔,你那秤是不是不准?俺看咋少了点呢?”
王老四眼一瞪:“你小子少胡说!这秤用了十年,准得很!不信你来称!”
说着把秤杆往李二娃面前递。
李二娃赶紧摆手:“俺就是说说,王叔办事,俺放心!”
周围的人都笑了,谁不知道他是想找茬多要几斤。
杏花和几个姑娘端着水过来,每人手里都提着个瓦罐。
“喝点水歇歇吧。”
她把罐子递给许成军,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像被烫着似的缩了回去。
“俺娘说明天要扬场,让你早点来帮忙呢。你眼力好,能看出麦粒干没干透。”
“好。”许成军接过水罐,“让婶子也早点歇着,别累着。”
夜深了,知青点的煤油灯还亮着。
赵刚和另外两个知青早已睡熟,呼噜声此起彼伏。
许成军坐在木箱前,借着灯光在纸上写着什么。
6月下旬计划:
每日早起帮钱明补数学;
晚饭后去大队部听英语广播,顺便了解外界消息;
等《安徽文学》消息,研究推荐制政策。
7月计划:
回县城探亲,看望父母和妹妹,收集县城工厂、学校的素材;
确定复旦“青年作家扶持计划”的具体申请流程。
“想得够细的,不过还得是你心里有我。”钱明笑了,“你这规划,比队长的春耕计划还清楚。”
“得心里有数。”
许成军把纸折好放进笔记本。
“这年代,机会不等人。你看李二娃,总想着占便宜,可真到分粮食的时候,谁也不会多给他半粒。”
钱明点点头,重新低头做题。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远处传来打谷场的狗叫声,还有脱粒机最后几声轰鸣,象是在为这忙碌的一天画上句号。
许成军望着窗外的麦田,夜色里的麦穗轻轻摇晃,象在诉说着什么。
他知道,眼前的麦收只是漫长岁月里的一个片段,而他的路,才刚刚铺展开来。
但只要象这麦田里的人一样,踏踏实实地往前走,总能走到想去的地方。
就象手里的镰刀,磨得越亮,割得越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