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青一向自诩静功修为极佳,若非如此,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就将武侯派的法术掌握得七七八八,加之他曾在娱乐圈边缘游走过一阵,并非不解风情的木头。
因此起初诸葛青看着赵知言在自己面前大秀恩爱,只觉得是班门弄斧,甚至有点想笑。
然而,七个小时后
当一架波音客机披着夜幕缓缓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全程被迫围观了整整一路“连体婴”行为的诸葛青,终于面色发青地承认——自己的静功修行,确实还差着火候。
“我说两位。”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
我们这趟来京城,好歹是为了诗情正式列入白云观门墙的正事吧,那可是清修的全真龙门祖庭啊!”
“恩,你说得很有道理。”
赵知言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然后非常自然地偏过头,又在李诗情唇上轻啄了一下,又收获了一阵小拳拳捶胸口的惩罚,这才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诸葛青,眼神玩味:“不过,我很好奇,这关你屁事?”
“人陆玲胧是正儿八经的白云观弟子,都先跟着陆老爷子回三一门故地尽孝去了。
你不赶紧回你的老家,死乞白赖跟着我来京城干嘛?
上赶着给我尽孝?”
“唉,打住,你又不是跟萧霄一样说相声的,别玩伦理梗。”诸葛青嫌弃地摆摆手,随即神色微正,意味深长道:“你真不知道?”
“这几天,往京城跑的术士可不少。
就比如那位术字门‘魁儿爷’以他老人家的性子,哪都通一个大区负责人亲自上门求助。
他本人不来也就算了,居然连个门下弟子都没派出来应付一下。”
“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哦?”赵知言挑了挑眉,呵呵笑了两声:“看来我那个发小身边,这几天是相当热闹啊——你们武侯派也打算来‘共襄盛举’?”
“共襄盛举谈不上。”诸葛青半是气恼半是无奈地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屏幕上是两男一女挤在一起的自拍合影。
其中两个男的还比着傻气冲天的剪刀手,而他们的背景,赫然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首都机场的到达大厅。
照片发送时间是两个小时前,以术士的手段,这会儿恐怕早就摸到王也家门口了。
“但我们家确实有三个不长眼的憨憨,已经在上赶着挨揍的路上了”
赵知言完全不担心王也会栽在这三个武侯派子弟手上,毕竟即便他本人对“八奇技”的态度颇为微妙,也不得不承认,这东西对普通异人而言,简直是降维打击。
尤其对同属术数领域的武侯派,克制效果恐怕更明显。
“都过去这么久了,他比起龙虎山那会儿,总该有点长进吧?”赵知言摩挲着下巴,眼神闪铄。
诸葛青很想提醒赵知言,罗天大醮结束至今还不到五天,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发现赵知言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已经落在了自己身上。
“阿青啊——”赵知言拉长了语调,一只手重重拍在诸葛青肩上,语气活象发现了新玩具:“就决定是你了,快,对王也使用你最近的修行成果吧!”
诸葛青看着肩头上那只手,无语凝噎:“你是不是忘了,我上次被他揍得有多惨?”
说着说着他叹了口气,认命般道:“我承认我不该打扰你和李诗情的二人世界,如果你想揍我可以直说,真的,不用专门绕这么大圈子。”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耳熟?
“阿青,此言差矣。”赵知言一脸正色,仿佛在阐述什么至高真理:“正因为你上次败得惨,才更需要再和他打一场啊——须知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
说着,他随手从旁边路过的一个小摊上买了个像征诸葛亮的京剧脸谱面具,不由分说地扣在了诸葛青的脸上。
旋即,赵知言退后两步,他重新牵起李诗情的手,上下打量着诸葛青,满意地点点头。
霓虹灯下,赵知言和李诗情宛如一对璧人,而他的话则笃定中带着魔力,精准地撩拨着诸葛青的心弦。
“别去想上次输得有多惨,也别信什么风后奇门克尽天下术士的鬼话。
多想想你从失败里收获了什么,多琢磨琢磨你看完萧湘湘心得后对奇门术数的新理解别执着于具体的术法,去思考术数最根本的‘理’。”
诸葛青沉默了,沉默了许久。
久到赵知言直接拽着他,打车来到了京城一处因年代久远而略显破败、又因夜深人静而格外静谧的市民公园。
送走热情的司机师傅,笼罩着公园的奇门局也正好随之散去,现出了三个滚地葫芦的身影。
他们脸上戴着和诸葛青同款京剧面具,衣物或是焦黑,或是撕裂,或是泥泞,可以说是十分狼狈。
而造就这一切的,正是站在他们中间那个身形懒散、正摆着太极拳“揽雀尾”起手式的青年。
是王也,是没开风后奇门的王也,是仅凭一手太极拳就轻松放倒了三个诸葛家优秀子弟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