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不等李贤开口,刘建军又说道:“别急着否认,那老娘们儿在里面起到的作用,我和狄老都是心照不宣罢了,实际上,若是依照我的性子,我不会去管什么证据不证据的。”
他盯着李贤的双眼,严肃道:“因为你,我和狄老才需要把这些证据摆在你的面前,你想没想过,当这事儿真查个水落石出的话,你该怎么做?”
李贤突然就茫然了。
刘建军说这些话的时候,工棚里到处充斥着铁器敲击的声音,让他的话音甚至没传出去多远就被淹没在了一阵乒台球乓的声音当中,但李贤却听进去了。
而且,还在深思。
在这之前,李贤一直以为的,刘建军和狄仁杰查这件事的目的,是为了把为武曌传递消息的侍卫和宫女太监们揪出来绳之以法,但他从来没想过该把武曌这个“罪魁祸首”怎么样。
让武曌在大安宫里颐养天年,似乎已经成了他心里不改的念头。
但此刻刘建军提出来,他才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武曌若真犯下了通敌的罪行,自己还是不处置她,会不会寒了狄仁杰和刘建军这样的人的心?
狄仁杰和刘建军是照顾自己的心情才对武曌的事绝口不提,但自己真能当做没看见吗?
李贤的脸上露出了挣扎的神色。
这时,刘建军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贤子,咱们之前不是讨论过吗,那老娘们儿————极有可能不是你的生母,首先,她就对你没有了生养之恩,再其次,你自己也说过了,那老娘们儿从小到大就不喜爱你,那这养育之恩也可以忽略不计了,你何苦还在这事儿上尤豫?
“而且,如果她真的不是你生母,那就意味着她现在手里还握着一张最大的底牌,她可以轻易剥夺你高宗嫡长的身份,现如今虽然你已经登临帝位,但若是生了什么变故呢?
“若是诸多变故加在一起,她在这关键的时候甩出这张最关键的牌呢?那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刘建军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李贤也能想到那样的后果。
武曌————从来就是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丝机会的人,她若是出手,必然是雷霆万钧的攻势——这点在她登临帝位的过程中就已经证实过了。
李贤脸上挣扎的神色愈发明显。
刘建军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若是这事儿真是武曌指使,他肯定是主张杀武曌的一这些话也就只有刘建军敢和自己说,其他人,哪怕是狄仁杰也不敢这么明显的表现出来。
李贤在挣扎。
他甚至不知道,若是刘建军真的一意孤行的要杀武曌,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视而不见吗?
这个危险的念头刚刚出现在李贤的脑海里,李贤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即便武曌不是自己的生母,即便她自小就不喜爱自己————但,自己终究唤了她三十多年的母亲。
“哥们几给你尬住了是吧?”刘建军忽然在这时候拍了拍李贤的肩膀,语气充满了戏谑,仿佛刚才营造的紧张氛围都只是幻象似的。
李贤惊愕的看向他。
刘建军又说:“逗你玩儿的,这些事儿别想那么多,船到桥头自然直。”
李贤讷讷道:“那————你方才让我想这些————”
刘建军咧嘴一笑:“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过来找我是干嘛的么?兴师问罪么!那太平和婉儿两人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吃饭也念叨,睡觉也念叨————
噢,睡觉的时候只有婉儿念叨————
“你甭管这么多!”刘建军忽然自己打断自己的话,又接着说:“一个女人等于三百只鸭子,太平算一半,那就是四百五十只鸭子天天围着你嘎嘎叫唤,你受的了啊?
“既然受不了,那我就只能把你灌醉了解决这事儿呗?”
刘建军手臂越过李贤的后背,揽着李贤的肩头拍了拍,笑道:“都哥们儿,这事儿你不能怪我吧?”
李贤顿时哑然失笑,埋怨道:“你若真被烦得受不了了,你直接告诉我便是,难不成我清醒的时候就不答应你了么————”
他话说一半,忽然又问:“那你此刻为何又要把话挑明?”
李贤算是明白了,刘建军今天带自己观看铁器工坊和先前那一堆问题,实则还是为了插科打浑,想让自己忘了兴师问罪这一茬呢。
“你是皇帝嘛,有的事儿总不能瞒着你。”
刘建军咧嘴笑了笑,揶揄道:“你要是治我个欺君之罪,我找谁说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