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令宜是没见过庄如韫的,听见钱掌柜来寻自己,说包间里有一位叫做“庄如韫”的客人想要见她时,明令宜脸色还有点茫然。
庄如韫是谁?
钱掌柜也是看在对方是一名女子的份上,这才转达对方的要求。
“她说,明老板想要知道的消息,她手里都有。”
明令宜更纳闷了,她现在没有什么想知道的消息。
但不得不说,这话还真让她有些好奇。
敲门进包间后,明令宜打量着坐在窗边的女子。
后者穿着一身鸦青色的袄裙,袖口与领缘绣着极细的云纹,料子是最好的湖绸。
最吸引明令宜的,是后者耳垂上那对坠子——不是什么时兴的彩宝或金镶玉,而是两粒浑圆的南洋珠,不大,却透着海水浸出的光晕,在鸦青色衣领旁温润地亮着,恰似她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不算是格外夺目,但自有一种内敛的光华。
当初因为东珠什么的,她和蔡婕两人还跟秦家的那对姑嫂闹得很不愉快。
所以现在看见东珠,她总是忍不住想起来跟秦府有关的人和事。
明令宜几乎是在这瞬间,想起来了庄如韫的身份。
这还真是跟秦家的人有些关联啊。
庄如韫就是胡图朝后来娶的妻子,只不过这消息她当初也只是听了一耳朵,根本没怎么留意过。
“原来是庄太太。”明令宜开口道。
庄如韫:“你认识我?”
明令宜颔首,走到对方对面直接坐下来,完全不见拘谨和扭捏,“当初胡图朝来我酒楼闹事的时候,我肯定是要打听一番的。”
这话明令宜说得就不是那么客气了。
庄如韫:“”
这件事情也是她后来才知道的,她自然是看不上胡图朝这样的行径。不过,就像是先前她跟身边的嬷嬷谈论的那样,这家酒楼对于整个胡家的意义都不太一样,她作为继室,在这件事情上发表任何看法都是吃力不讨好的。
庄如韫不会让自己陷入那样的境地。
不过在面对明令宜谈论这事儿的时候,虽然跟她没有关系,但她还是胡图朝名义上的妻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那件事情,是胡图朝脑子拎不清。”在尴尬片刻后,庄如韫很快就承认是胡图朝的问题。
她这么爽快,倒是引得明令宜侧目。
明令宜稍微正了正脸色,“不知道今日庄太太找我有什么事呢?”
庄如韫:“听闻明家酒楼新推出来了暖锅,风靡了整个上京城,我就想着在离开之前,总是要来吃一顿的。不然,日后若是吃不上了,岂不是遗憾?”
“离开?”明令宜可不觉得自己跟庄如韫之间有什么交情,值得对方特意来酒楼跟她互吹一通。
从庄如韫话里,她就只抓住了一个重点。
庄如韫点头,“我手里有些消息可能是明老板感兴趣的,作为交换,我也希望明老板能帮帮我。”
明令宜:“我帮你?”
她都不知道自己能帮庄如韫什么,听闻庄家是扬州一带的大户人家。她如今虽然开着明家酒楼,但骤然的富裕,哪里能跟这些百年富商之家相比?
何况,从明面上来看,她一个人,挺势单力薄的。
庄如韫闻言,轻笑一声,她倒是觉得明令宜太谦虚了。
“我有关注过明老板,明老板现在跟西东两市的不少掌柜东家相处得都不错。”庄如韫说。
这话让明令宜目光微微一凝。
不过还不等明令宜说点什么,庄如韫已经主动解释:“不用担心,这件事情胡图朝不知道,我们都有自己的秘密。”
明令宜:“”
“你虽然看起来只有一家明家酒楼和一家食肆,但现在跟上京城的不少商人都交好,很多人愿意卖你一个面子。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想要吞并掉之前一直是胡家的生意。”庄如韫说。
事实上,明令宜已经在这么做了。
就拿跟她关系最密切的柳拂晓而言,在酒楼开起来之前,柳拂晓的屠宰场在西市根本比不过刘强,但是如今,柳拂晓的屠宰场的客人已经比刘强的屠宰场的客人都要多。
不仅仅是因为跟胡图朝最近没时间理会刘强,更因为明令宜也让自己店里的跑堂的小二宣扬她们酒楼里的进货渠道。
食客们觉得明家酒楼的豕肉好吃,认可明家酒楼的厨子,自然也认可她们酒楼的原材料。
柳拂晓的屠宰场都能打着“明家酒楼唯一的肉类供应商贩”的名头,还真能吸引不少人。
此消彼长,柳拂晓这边的生意好了,刘强那边的生意自然就要落下去。
以此类推,其余的跟明令宜合作的商家,差不多都能吃到这个红利。
明令宜首选的,便是跟胡家不对付的商户。
长此以往,跟胡家有关联的商户自然会流失不少客人。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日后谁知道这上京城里最大的商户姓氏名谁?反正不可能再是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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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对我如此警惕。”庄如韫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