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还有个眼熟的屠夫,似乎是之前在酒肆里送肉的那位,两人还是约着一起来的。
李白和吴道子也认出来。
“就是那伙计。”
卢愣伽和吴家下人多看了好几眼,不知道吴道子为什么忽地笑了起来。
几人走入殿内,外面熙熙攘攘的议论和说话声全都止住了。
壁前有许多人,这些人没有人敢高声言语,都瞠目结舌地看着那画。
吴道子的画题在壁上,一整张画作极大,赫然醒目。
画中地狱和恶鬼,让人看着心生寒意。
画上的贵胄和王公显贵,都戴着枷锁。
观看画作的人不乏有衣着宝贵的官员士人,都感受到了其中阴风惨惨,半晌说不出话。
江涉也驻足许久。
这是这个时代最难得的佳作,如今的吴道子的许多画都绘制在寺庙里的墙壁上,木墙易朽,一把火焰就能将这样的珍宝焚尽。
百十年后,恐怕再也见不到这样的佳作。
他仔细打量。
里面固然有那一夜妖鬼集市中见到的风物,比如角落里有一只驴尾,象征着牲畜也不能厉害,王侯的衣裳,有些象是那小庙里几个障妖的打扮。
但更多的是吴道子身为画道大家自己的理解。
焰火焚烧,鬼泣呜咽。
旁边还有那几个书生挤了进来,煞有其事介绍道:
“王兄,刘兄,你们瞧”
“我昨日下午一见,就特意拉你们来瞧瞧!看地狱的焰火,飘飞的衣带,还有那些受刑者的脸,我连他们多苦痛都看清了,不可不谓厉害。”
“还有上面的雷光,果真有雷霆之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九天雷霆倾动下来。”
“真是大家手笔!”
李白和元丹丘也看了很久很久。
听到不远处的话声,元丹丘低声说:“下回叫孟夫子也来瞧瞧。”
李白点头。
“晁衡来长安日久,也没见过这画,下次我带他来。”
“是该看看!”
三水和初一也仰起脑袋看。两个人声音很小,初一嘀咕着问那天晚上的见闻,三水就把集市上的许多好玩的东西说给师弟听。
“就是不知道前辈买来的蜡烛是用来干什么的”
三水悄悄说。
“等我回来,就发现蜡烛自己灭了。”
初一就想起那半匹看起来很漂亮的布。还有那淡黄色粗糙的蜡烛,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他眼睛转了转,扯着对方衣袖,悄悄在三水耳边念了几句。
三水尤疑地看了一眼江前辈,这位正在专心看画,没有听到他们的声音。
“这样可以?”
“试试嘛!”
初一压低声音,眼睛晶亮灿然。
三水也想瞧一瞧那天的热闹,她眨了眨眼睛,声音也很小很低,偷偷说:“那你记得不要买里面的东西”
初一用力点了好几下头。
江涉打量了许久,目光从壁画上移开。
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议论,他笑了笑,看向吴道子。
“果真是上上之作,此画可名传千古了。”
吴道子笑起来,身后弟子卢愣伽,还有吴家的下人也跟着有些自得。
吴道子抚了抚须子,“郎君过誉了,幸而过了寺里僧人那关罢了!”
江涉问起:“这画可起了名字?”
吴道子也看向那壁画。
整整两月之工,神鬼怪异,烈火焚烧,因果报应,悉在其中。
身在画前,仿佛便能听到啾啾鬼语。让人看着,心中也仿佛生出悔意。
变相人物奇卧异状,无有同者。
他道:“已经取好了,便唤作”
“地狱变相。”
这边正在说话,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响声。
“扑通”
那之前他们见过身形壮硕的屠夫,愣神盯着壁画,越看越惊,腿脚发软,跌坐在地上。
怀里随身带着用来称量银子的小秤都被抖出来,摔在地上。
在他身旁,那个相熟的酒肆伙计,正费力把人拽起来,奈何屠夫太重,扶了半天也不见人动,累的伙计喘着粗气。
江涉瞧了一眼。
过了不知道多久,屠夫自己爬了起来,只是再也不敢看那张画,小跑着挤出殿门,去给佛祖菩萨敬了三柱香,又施了几文香火钱。
这些都做完,屠夫才跟着那伙计走了。
吴道子注意到江涉看向远处。
“郎君在看什么?”
江涉收回视线,他笑道:
“吴生这画果真极好,众生观之,引动心神。”
吴道子只当是赞誉,他笑了笑,说:
“也不全是我一人之功,当时在壁上勾了线,其他的部分,是我与弟子一起画的,尤其是那画里的佛象,几乎就是他一个人画的。”
江涉看向吴道子身旁的卢愣伽。对方年纪轻轻,随侍在老师身边。
“小郎君也是大才。”
卢愣伽笑得腼典。
东市,某间酒肆里,店家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