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是喝到一半最痛快,江涉端起酒盏,醉着饮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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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风雪渐大,却热闹不减,隐约传来声响,脚步声极为杂乱,象是有几十个人聚在一起高声呼喝。
众人都在盯着看庭院里的奇花,三水过了许久,才扭过头来,听着外面的声音。
“他们在干什么?”
江涉笑答:“今晚是腊月三十,应当有一场驱傩仪式。我们且去瞧瞧?”
两个山里的少年人还没见过这样的热闹,远远听着外面街道上的声音就已经很高兴了0
听到前辈说话,都拼命点头。
孟浩然折腾了许久,今天又是和仆从走到城门,又是问李白元丹丘都发生了什么事,又是声讨两人,还吃了一顿饭,似懂非懂听了一会论道。
一整天下来,也只在马车里眯了大半个时辰。
现在已经有些困倦了。
在他旁边,仆从毕中也困得不行,裹着厚重的棉袍昏昏欲睡,碗中的半碗羊肉萝下早已凉透,凝起一层乳白的油花。
江涉却瞧了两眼。
“二位也一起去吧。”
见过那样奇丽的世界,孟浩然自然不会拒绝江先生。元丹丘把毕中拍起来,李白给孟浩然指路送人了趟茅房。
三水和初一欢呼一声,他们小心翼翼把自己的雪团留在亭子里,怕去外面再被风雪碰坏了。
江涉把酒水一饮而尽,又给猫儿夹了两块羊肉补补身体。
推门而出,但见雪夜如昼。
走出屋外,外面到处都是火光,许多街坊都和他们几人一样,站在家门口看热闹。
雪下的大,已经渐渐积攒出一定厚度,按下去有一个指节深。小儿蹲在地上捉雪,打得比下午的时候还要热闹,有年轻学子提灯赏雪,被乱雪击中,引来一阵笑骂。
最宽广的街道上,已经有人大致扫薄了雪。
远处。
火光冲天中,有一群浩浩荡荡的队伍,正挨家挨户,游荡驱傩。
远远就能看到几十个头戴红巾,身穿黑衣红裤的童子少年扮演倔子,手持发鼓,跟着发出啪啪的鼓声。
“咚!咚!”
“咚!咚!”
急促的鼓点应和着嘹亮的祝词,在风雪中飘荡而来。
“甲作食凶,胃食虎—
”
“雄伯食魅,腾简食不祥揽诸食谷,伯奇食梦,强梁、祖明共食磔死寄生—
”
三水和初一没听懂,拽着师父的袖子问起来。
“师父,他们念的是什么意思?”
青云子和师弟卫关,一起给众人解释。
“这说的是请神点名驱鬼。”
“把将要驱逐的鬼怪、灾祸和疾病一一列出来,再让专门的神只对付它们。”
“名叫甲作”的神,去吃掉凶”鬼,名叫狒胃”,去吃掉虎鬼”,也就是暴虐的鬼————”
青云子一一说明。
在他说话的时候,驱傩的队伍走得更近了。
狰狞的黄金四目面具在火把映照下流光溢彩,玄衣朱裳的仪仗更添庄重————一切的一切,映照入众人眼中。
瑰丽、古老、又神秘。
嘹亮的声音越来越近的,冷风刮在脸上,那些呼声就轰轰震在耳膜。
“委随食观,错断食巨,穷奇、腾根共食蛊”
“凡使十二神追恶凶,赫汝躯,拉汝干,节解汝肌肉,抽汝肺肠!”
“汝不急去,后者为粮!”
“咚!”
“咚”
三水睁大眼睛。
“好热闹啊!”
初一也抬头望去。
“好亮!”
几人站在门口,江涉望去,甚至还看到了许多乞儿和衣着贫苦的百姓,组成了小队,戴着傩公傩母的鬼怪面具,挨家挨户驱傩。
冷风里飘来几句字眼,都是“吉祥”“喜乐”“顺遂”。
江涉还看到,在这些规整的驱傩大神方相氏和倔子队伍后,还跟着许多头戴滩面的人。
这些人穿什么的都有。
远远一瞧,就能看到有卖肉饼的摊主,给人磨剪子菜刀的老翁,经常在水井边和人叫骂的王婆子,还有那户被偷了家里鸡的妇人汉子。
男女老少,都在其中。
岁除日进傩,皆作鬼神状。
鼓声,呐喊声,歌声,震天动地,火光通明,神秘又热烈。
鼓笛齐鸣,扮演瘦鬼的人脸上涂黑,只露出白牙,被拿着茅鞭的人驱赶,围观的街坊们笑声震天。
等队伍快要走到他们这边,终于有街坊认出了江涉。
“江郎君,你们何不也来驱驱晦气?”
“快来快来——诸鬼速去,万里逃遁!”
“正是此理!”
火光冲天。
立刻就有熟悉的街坊们七手八脚把人拽到队伍里,让江涉几个跟着一起走,他们甚至还给这家匀出了两张傩面。
江涉给猫儿绑在脑袋上,另一个戴在三水脸上。
猫走的很生疏,东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