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水瞪大眼睛。
她拉了拉师弟袖子,两双眼睛一直紧紧盯着那雪团。
完全不是人工雕琢而成,甚至连毛发丝丝缕缕都能看见,就象雪里藏着一只猫一样。
江涉递给一旁看着的小儿。
“我用这个和你换,可不可以?”
小儿吸着鼻涕泡,脸蛋冻得通红,拼命点头。她年纪还太小,三四岁大,完全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仰起脑袋,声音稚嫩问。
“这个是怎么做、做的?”
说的笨嘴拙舌的。
这小儿脑袋圆圆,脸也圆圆,头发散乱披着,还没到可以梳成小髻的年纪。
江涉摸了摸小儿的脑袋。
“吹一口气。”
“气?
“”
小女孩没有听懂,她满心欢喜地捧着那猫儿雪团走了。
这样好的东西,她才舍不得用来砸人。
越盯越喜欢,连刚才正在玩的雪戏都忘记了跌跌撞撞跑着走了,嚷嚷着要去给别的朋友看,又要给自家三兄瞧。
“这是哪来的东西?”
“真漂亮!”
“耶耶阿娘,我也要买一个————”
听到远处孩子聚在一起的羡慕声,三水和初一就仰起脑袋,看着江前辈。
江涉如法炮制,又弄出个两个雪团,递给两人,一个是猫儿蜷着身子睡觉的,一个是手揣在胸口眼睛圆溜溜望着人,活灵活现。
两个小弟子捧着那东西,眼睛也舍不得眨一下。
这雪团化的好象格外慢,他们两个又格外珍惜,一路捧着,生怕自己掌心的热度把雪融了,都是垫着衣裳捧的。
半晌,三水嘴巴呼出白雾,她喃喃说。
“好漂亮啊————”
“我们什么时候能象前辈这么厉害?”
天上的风雪渐渐大了,远处走来几道身影。
人都熟悉。
那两个穿着靛蓝色衣裳的是云梦山的青云子和卫关,两人手里依照世俗的习惯,提着年礼,看着长长条条的有些熟悉。
猫儿鼻子动了动。
悄悄说:“有肉的味道————”
可能是腊肉了。
在青云子和卫关身后,慢悠悠骑着驴子走的是张果老,张果老身旁跟着一个深色僧袍的和尚。
“年关将至,先生许久未见啊。”
张果老提着一壶酒,慢悠悠从驴上下来,行了一礼。身后的和尚也跟着叉手一礼。
他晃了晃酒壶。
“中条山的灵果三年酿成一壶酒,今日我与先生都有口福了。”
“来来来,且饮!”
江涉笑起。
他下山说起来也没有多少年,交的朋友却比之前十年还要多。有年纪小小的孩子,也有青云子这样的中年人,张果老这样悠游自在的老先生。甚至吴家还给他送来了一份年礼。
算下来也结识了许许多多的人。
“几位请进吧。”
江涉推开门扉,引几人进来。
三水和初一两人看到师父师叔登门,一下子老实了许多,捧着那雪团跟在江前辈身后,亦步亦趋。
跟着跟着,三水就好奇问。
“前辈,我们晚上吃什么呀?”
初一也说:“我听说李郎君和元道长还去酒楼订了一桌席面,一会就有伙计送上门来了。”
三水在他旁边猜着价钱。
“一桌菜要多少钱?”
初一想了想,“我们人多,怎么也得两百文吧!”
江涉听了笑起来。长安的酒菜都贵,更别说是过年的时候,要是在东市的大酒楼里定上一桌酒菜,三五贯钱都是少的,一顿就足够吃够这宅子一年的赁钱。
在场的人都没戳破这两个孩子小小的嘀咕。
江涉道:“吃暖锅。”
外面大雪纷飞。
他们几个坐亭子里,凑在一起,有凡有仙,有老有少,有猫有驴,有僧有道。
孟浩然头一次和这么多生面孔聚在一起,他带着的仆从毕中也跟着坐在席间。
江先生这人,他经常听着阿郎提起,知道这是神仙一样的人物。
毕中心里有点紧张,他披着厚衣裳,悄悄打量了一圈,不敢多看江先生,而是看其他的客人,觉得这里看着最有仙家气度的,是那个被叫做青云子的中年人。
头戴白玉冠,仙风道骨的。甚至还不怕冷。
暖锅象是个小小的鼎,下面烧着炭火,一般是用肉羹的汤水来煮,香气扑鼻。
他们几个凑在桌前,一边等着暖锅烧起来,一边闲话。
先是孟浩然,问起了李白和元丹丘这三四年的经历。
他这么一问,有不少人都跟着竖起耳朵听起来,三水和初一也想知道前辈这几年经历了什么,能飞的那么高的术法叫什么名字,要从哪里学来。
李白恍若不觉。
他端着酒盏,笑着想了想。
“从襄阳离开后,我们顺着去了洛阳,便遇到了三水和初一他们,我与孟夫子写的诗,便是在洛阳河南道写的————”
孟浩然点头。
这个李白和元丹丘的信上写了,他知道他们是要去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