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与老友叙旧,捧着茶盏半天也舍不得喝,一直到手里的茶都冷了。
期间好象听到了些什么声音。
孟浩然往远处瞧了瞧,只见到一只黑乎乎毛茸茸的小小猫儿,发现被人看到了,就倒着钻回去。
生的有些机灵。
他没多想,还在与李白和元丹丘叙旧。
孟浩然被冷风一吹,身子抖了抖,毛发都耸起来,一下子觉出了寒意,心里又是不舍,被两人劝着拉进屋里说话。
孟浩然喝了口茶水,已经彻底凉了,冷冰冰的。
“先生喝的茶还是这般清淡————”
正说话的时候。
元丹丘从外面进来,满身寒气,手里捧着几包热乎乎的油纸箬叶,香味一阵飘过来,他顺着说话声找了找,钻了屋里。
“新买的炙羊肉,胡饼,蒸饼。”
“今天运道好,王家还专门在里面塞了肉馅,都尝尝!”
“我没买太多东西,你们先垫个肚子,等晚上再吃顿好的。”
香气四溢,孟浩然和下人都咽了咽口水。
吃着肉蒸饼,填饱了大半肚子,李白和元丹丘再问起来路上经历。
孟浩然才开口说起来。
“我们运气不好,刚出了襄阳没几天就遇到了劫匪,那些人砍坏了车轮,马车就没办法走了————”
仆从在旁边塞着羊肉吃,吃的喷香,腮帮子都塞的鼓起来。
狼吞虎咽的时候,还不忘了骂那些遭瘟了的劫匪。
“那些强盗估计是看我们有马车,以为钱多才劫道的,甚至还把程长史给我们写的信给撕坏了。”
“这种恶人,真是该天打雷劈!”
“幸好那那时候我把路引藏起来了,不然现在连长安城都入不得。”
李白听了好奇。
“你早就知道有人劫道?”
“哪能未卜先知,小人哪有那样的本事。”
仆从又抓着胡饼,含混说,“程长史的信是阿郎贴身揣着的,才被抖开衣襟找出来。”
“路引是我们两个换的地方藏,当时被我揣在鞋里,幸好那些天杀的强盗没搜鞋。”
仆从咕咚把嘴里嚼着的胡饼咽下去。
他义愤填膺。
“等我们郎君要是做了官,非得这伙人平了不成!”
元丹丘笑起来。
“孟夫子此番进城,是要来参加科举?”
孟浩然无奈点头,他道:“如今这样,开元十八年的进士科是考不成了,且看看开元十九年。”
两人没问为什么孟浩然为什么之前不想科举,如今又来长安应试。
这种问题仔细讲起来,不免乏味,也让人心头沉甸甸的。
今日难得重逢,又要过节,不提这些。
李白搬来一坛美酒,招呼着几人饮下,暖暖身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下起雪了。
漫天的大雪。
要是下在别的时候多半招人不待见,但正逢年关,就连街头的贩子们脸上都是喜腾腾的笑意。
看到这雪,都准备收起摊子,提早回家过年。
三水和初一两个孩子立刻放下书本,趁着师长不在,两人一起钻了出去,踩着雪玩。
江涉也跟着一起出去瞧着热闹,带着猫儿,和外面的街坊一起看雪。
小孩子成群结队团雪,扔来扔去。雪下的还不够多,他们就把一整片地方的雪拢起来0
猫儿眼睛亮晶晶的。
她被团雪误伤,也不恼火,在一帮大人孩子里钻来钻去,只稍微抖了抖一身黑黑亮亮的毛,就把蓬松的新雪全都抖下去了。
一踩一个印子,她跑了一会,地上就多出许多小小小小的梅花。
李白、元丹丘、孟浩然几个听到外面热闹,也不禁走出来瞧热闹。
“太白!”
元丹丘捂着自己的脖子,恼火地瞪向李白,里面全是一些冰雪渣渣,顺着脖颈淌进衣裳里。
李白乐不可支。
不等他笑完,迎面而来就是元丹丘抓了一把地上雪泼他脸上。
“丹丘子!”
大雪里,传来大笑声。
孟浩然披着李白的外衣,笑看这一幕。
他身上还沾着羊肉味和酒气。明明只过了两个时辰,之前两三个月的颠沛和风雪,就变得遥远起来,象是上辈子发生的事。
他们看了一会,悄悄议论起来,都发现江先生似乎打的格外准些。
这些街头穿着厚实冬衣的小孩子们也发现了这一点,心里顿时不那么怕爹娘教的“离这家人远一点”。
扭来扭去,缠来磨去,求着人帮忙打。
江涉自然没有答应。
他想了想。
在地上拢了两下,就有很多雪被团起来。
小儿们歪着脑袋瞧,这位青衣裳的郎君团的雪好象格外干净,稍微捏了两下,就团在一起。
猫也凑过来瞧。
江涉问的客气。
“可否借两根毛给我。”
猫身上总有很多浮毛,走到哪里掉到哪里。
这猫儿性格又很是大方。小孩子太多猫没有开口,只是踩着地上薄薄的雪,悄悄蹭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