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回到家中,一路上宝贝似的捧着那张纸。
身边带着的下人迎上来,见到主人家急匆匆捧着一副字回来,见怪不怪。
“郎君又得了什么好字?”
书生嘶嘶吸着冷气,目光黏在那张画上面。
根本没听见下人的话声,就钻进了书房。
一整个下午,他都忙着把那幅字好生装裱,光是手卷的轴杆,他就在檀木和玉石中纠结了许久,但看到上面所书的“风行水上,自然成文”几个字,书生还是择了木制轴杆。
一直忙碌到傍晚。
借住在他家同窗好友,从外面出游回来,见到这边书房里灯火正亮着,稍稍挑起眉头。
好友推门进来,面上还带笑意。
“如此深夜捧读,看来渡之是想让学官刮目相看了。”
国子监课业繁重,考核森严。旬有旬试,岁有岁试。十天一小考,每年一次大考。如果连续三次不合格,就要卷铺盖走人。
赵舟如梦初醒。
猛然想起明日考学在即,自己却连墨义都未温习多少,脸上顿时失了血色。
好友见他神色变幻。
细问之下才知,这人今日得了一幅字,整日忙着装裱把玩,竟将功课抛在脑后。
“这————”
“什么字能让人这般痴迷?”
不等书生给他展示,好友连忙摆手,苦笑道:“你赶紧看书吧,我也不打扰你,明日早上学官便要考问了。”
“你最善长墨义,今晚捉紧多翻几页书。”
“至于书写,一两日没有提笔,我看学官也瞧不出来,神韵哪里是那般好得的?”
灯花渐瘦。
书生翻着墨义,还忍不住往那张字上瞧,手上时不时跟着比划,他亲眼见到那人写下这些字,挥笔即成,和那木牌上的字同出一法,令人赞叹。
看的次数多了。
直到晚上入睡,清早起来上学,脑子里也想着那副字,象是印在心里。
“赵舟,该你了。”
学官看向他。
书生愣愣的回过神。
他捉起笔,没由来地回想起昨天的事,落笔也自然而然跟着变了变。
学官的目光,顿时看过来。
亲眼盯着赵舟写完,学官对着那字看了许久。
赵舟这学生落笔和以往差不太多,只有整体写字的气韵变了一些,就是这一点灵光,让人看了称奇。
半晌,学官看向赵舟。
“长进了不少!”
“这笔法来路,是如何想的?”
赵舟挠着脑袋,想了想,还是把昨天的奇遇说了出来,又说了千文换字,立刻让人去家里把那墨宝请了过来。
学官不信。
“千文?”
亲眼见了那字,学官心中也汹涌波动起来,他感叹道:“莫说千文,这何止千金?”
“那人你是如何见得的?”
回家的半程路,江涉提着鱼,不免走快了一些。从东市书肆到升平坊的家中
,不过花了片刻功夫。
这条鱼大,不知道肉老不老。
走在路上,江涉和猫儿一起商量。
“烤鱼要怎么做?”
猫儿回想着之前在摊子里看到别人是怎么做炙羊肉的。
“要抹点花椒!”
江涉点头,椒麻味道的烤鱼。
“还有呢?”
猫想不到了,摊主那些佐料太多,许多都是人家的秘方,并不给人看,也不给猫看。她能知道花椒,都是因为听到了很多贩子叫卖时,会特意提到这一味佐料。
江涉提议。
“再加点茱萸和豉汁吧。”
猫儿佯作听懂了,跟着点头。
等一人一猫走到门口,已经有两个人守在门前了。
三水和初一的师父,青云子站在门前。见到主人家回来,笑着行了一礼。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生面孔,应当也是云梦山的修行人。
青云子行礼道:“一别四年,前辈安好。”
江涉提着鱼,不方便回礼,只笑了笑,用一只手推开门。
“二位也安好,请进来吧。”
他请人先在堂屋里入座,提了一下手中的鱼,笑起来。
“我这里还有鱼要处置,二位先坐一坐。”
江涉说着,向另一边扬起声音。
“三水初一,你们师父来了。
江涉把鱼提到灶房里,按照他和猫儿规划一路的想法。把鱼切开,剃掉大多数鱼骨,先把鱼肉腌上,加了一些佐料。
他虽然在外面摊子里或是酒肆中吃饭更多,但处理起这些,做的也很快。
洗净双手,江涉才到庭院里去见两人。
来得不巧。
正听到青云子呵斥二小徒。
青云子见到这两个小弟子都缩头缩脑,远远绕着他走路,就知道不好。
捉过来盘问起来。
才知道这两个小弟子刚下山没多久,身上带着的钱财就潇洒的差不多了。
几个月吃喝玩乐下来,如今只剩下几百个铜钱,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