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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粗暴干涉的身影再次浮现脑海。
“父亲,我已非孩童。”姬一虎眼中寒意凝聚,如同剑锋上的冷光,“而你————老了!”
掌心內力涌动,森然寒气骤然凝结,化作晶莹剔透的冰晶,在掌心旋转。
当年为摆脱父亲掌控,他在白亦非麾下的边军中,毫不犹豫地拜这位血衣侯为师。
力量,便是他渴望的钥匙。
然而,这力量的代价乃是鲜血—以纯洁女子之血为温床,蕴养力量。
越是纯净无瑕,蕴养的力量便越强大。
何处能寻得最上乘的“养料”?除去处子之身,莫过於那污浊泥潭中,傲然绽放的“白莲”。
於是,他披上紈跨外衣,流连於风月之地。
终於,他找到了。
弄玉,便是那株完美的“白莲”。
但他並不急於采。
养得久些,那鲜血————才会更加醇美甘甜,蕴藏的力量才更磅礴。
她,尚需时日。
曾经被大火焚烧的雪衣堡,在白亦非的修葺下,勉强恢復了旧观。
焦黑的石壁如同狰狞的疤痕,无声诉说著过往。
白亦非立於壁前,白髮如霜,指尖拂过冰冷的焦痕。
“种子已播下————”他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宫墙与夜色,落向新郑城中那座森严的將军府,“何时————才能结出甜美的果实?”
昔年,姬无夜以门客之身登顶大將军之位,成就韩国传奇。纵使他白亦非在百越之战中立下赫赫战功,亦不得不屈居其下。
大丈夫,岂能鬱郁久居人下?
韩国新君已立,朝堂气象更新。
大將军之位————也该换个人坐了。
很多人都在等待著果实结出的那一刻。
白亦非可以很有耐心。
毕竟他驻顏有术,气血旺盛,时间於他並非敌人。
——
而更加年轻的徐青则不同,他没有那种耐心。
在剑送入姬一虎手中,开始產生影响之后,他便急不可耐地开始了下一步。
探寻姬一虎的行动轨跡並非难事。
作为新郑城中有名的紈絝子弟,他每日的行程,无非是带著一群扈从,流连於各色娱乐场所。
这一日,他在戏院雅座看戏。
忽而,一道苍老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穿透喧囂的锣鼓点,传入他的耳中。
“了不得啊!了不得!这柄剑,实在了不得!”
姬一虎驀然侧首,只见不远处,一名杵著蟠龙木拐杖、白髮苍苍的老者,正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或者说,是死死盯著他悬於腰间的那柄“霜之哀伤”。
那目光锐利明亮,与老態龙钟的外表格格不入。
这是弄玉的家传之物。
姬一虎將弄玉圈养在府中,本是为等待白莲绽放之日,却意外收穫了这份“惊喜”。
这几日隨身佩戴,剑身传来的冰寒与力量感,已让他爱不释手,甚至开始理解父亲为何改刀用剑,剑不离身。
“老傢伙,你识得此剑?”姬一虎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不敢称识得,老夫乃一游走天下的相剑师,早年曾蒙上代风鬍子指点一二,於相剑之道,略通皮毛。”老者捋须,侃侃而谈,目光未曾离开霜之哀伤,“此剑造型奇特,锋芒尽敛於內,光华潜藏。然其气韵森然,隱有冰魄流转之象,绝非俗物,內中蕴含之奇异伟力,非同小可!”
姬一虎身旁的护卫见老者言语隨意,立刻呵斥:“放肆!此乃————”
“慢!”姬一虎抬手打断护卫,眼神示意老者继续。
老者的话,句句敲在他心坎上。
老者微微頷首,继续道:“风鬍子曾言,剑有宿命。每一柄名剑,皆有命中注定之主,唯有得其主,方能在尘世中展露绝世锋芒。老夫观小友气机流转,隱隱与此剑相连相生,浑然一体,想必正是此剑命中既定之主,可喜可贺!”
姬一虎嘴角微扬,但老者话锋一转:“然而,欲彻底唤醒此剑內蕴之无上伟力,使其锋芒毕露,却非易事。”
“哦?需要如何?”姬一虎追问,听到力量,他顿时生出了兴趣。
老者声音压低,带著一种古老的肃杀意味:“古之神剑干將莫邪,位列剑谱前茅,其威能绝世,盖因出炉之时,以铸剑师至亲之血魂祭剑开锋,方得通灵!
此剑灵性之强,世所罕见,若想唤醒其全部力量,或许————亦需以此法!”
话音未落,老者不再停留,转身拄拐,步履竟异常迅疾地融入人群。
姬一虎身旁的护卫,听闻“至亲之血”四字,面色骤然大变,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追!”姬一虎厉声下令,几名护卫如狼似虎般扑向老者消失的方向。
雅座內,喧囂的戏文仿佛瞬间远去。
姬一虎的手,却已不由自主地紧紧握住了腰间的霜之哀伤。
冰冷的剑柄传来阵阵寒意,老者的话语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反覆迴响,与那冰寒一起,渗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