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帐却已缓缓垂落,黑暗中传来衣料摩挲的细微声响,夹杂着压抑的轻哼与绵长呼吸,暧昧气息在月光中无声流淌。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
沉堡大门缓缓开启,三辆玄铁为辕、黑檀为厢的宽阔马车在晨雾中依次驶出。
车身篆刻着细密的防御符文,还能防风避尘,拉车的乃是四匹肩高近丈、通体赤红、四蹄生有细密鳞片的异兽一一都是五品赤鳞龙血马,可日行六千里,踏火涉水如履平地。
沉天与墨清璃共乘主车,后面两辆马车则分别载着给墨家准备的礼物,以及一应简便行装。引人注目的是主车顶部一一食铁兽以法天象地神通将躯体缩至寻常黑狗大小,正懒洋洋地趴伏在特制的软垫上,黑眼圈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偶尔还打个哈欠。
沉修罗和苏清鸢则与二十骑身着玄青软甲、外罩靖魔府深蓝披风的御器师护卫在车队前后。这些人最低也有六品修为,目光精悍,气息沉凝,胯下清一色是五品追风驹,虽不及龙血马神异,却也是百里挑一的良驹,最擅长途奔袭与结阵护卫。
一行人马虽不算浩荡,却自有一股沉肃精干的气势,朝着西南方向迤逦而行。
刚出沉堡不足十里,天边忽然传来一声尖锐啼鸣。
一只羽色灰褐的寻踪隼破云而下,精准落在沉天抬起的手臂上。
沉天解下它爪上的铜制信筒,抽出内里卷着的薄绢。
他目光扫过数行,唇角微扬。
这是温灵玉的战报。
“禀县子:末将已率青州卫十五万大军,于昨日午时收复黑风堡与狼牙隘。此二处守军闻红桑堡溃败,士气崩摧,抵抗微弱。现我军阵线已推至临仙红云岭一线。
另,探马回报,东南一百三十里外湖山堡,乃逆军东路粮草重地,囤积粮秣器械无数,更紧要者,据闻堡中拘押我大虞百姓逾二十三万人,皆为女性,逆军视之为两脚羊,充作军粮,日日宰杀,惨不忍睹。眼下逆军东路防线因主力溃败而空虚混乱,湖山堡守军不过两万,且多为老弱,末将决意冒险,亲率一万七千精锐,自鬼哭岭小道穿插奇袭,力求一举破堡,解救百姓,焚其粮草。
此举虽险,然战机稍纵即逝。若成,可断逆军东路一臂,解数十万同胞于倒悬,即便不成,末将亦有把握全身而退。
望县子勿忧。
温灵玉顿首”
沉天看完,摇头失笑。
他从怀中取出炭笔,在那薄绢背面飞快写下数行字。
“近闻杀手山上有人为温将军立下新碑,悬赏四千万两加一品符宝,悬赏既立,杀手必至,且战场凶险,望自珍重,谨防暗箭。”
沉天写完这一句,就重新卷好塞回信筒,抬手将寻踪隼抛向天空。
他随即意念催迫,使前面的赤鳞龙血马加快步伐,踏起一路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