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锋更是脸色变幻,青一阵白一阵。
他刚才信誓旦旦要硬闯,结果连门皮都没蹭掉多少,而这位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甚至被他在心里划归为麻烦但可能是虚张声势这类的队友,居然一脚就……
这反差太大了,大到让他有些怀疑人生。
沈槐序没理会队友们的震惊。
她能抬脚踹这扇门自然是有原因的。
幸运木雕虽然裂开了,但传奇特性【真知】仍旧能生效。
【真知】生效之后,沈槐序眼前就出现了一条线。
一条淡金色,在真实的视线中格外明显的线,从那扇门的门锁边缘,沿着门板的纹理一直蔓延到墙角地面。
这条线在【真知】的视野中格外显眼,仿佛在无声地指引着:破坏这里,这里是弱点。
她方才不过是顺着这条线,用脚尖精准地踢中了那个点。
于是其他几人眼中不可思议的一幕,就这样发生了。
沈槐序没理会队友们的震惊。
她先谨慎地朝黑漆漆的房间里看了一眼,确认没有立刻的危险后,才弯腰钻了进去。
其他人对视一眼,立刻跟上。
房间内比走廊更加昏暗,只有门洞透进的一抹微光,勉强勾勒出内部的轮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灰尘味,混杂着一种奇怪的消毒水味。
刺鼻的气味刚一吸入,沈槐序就紧紧皱起了眉头。【洞幽】带来的视野让她快速辨认出了这是一个狭小的房间,像是一间办公室或储藏室。
靠墙摆着一张沉重的木质写字台,台面上散落着一些模糊的纸片和倾倒的墨水瓶。墙角还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纸箱。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着门的桌前,站立着一个人。
沈槐序刚进入房间时瞥见这个身影,下意识就把长刀抽出来了。
但仔细观察之后,她就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个“人”的轮廓诡异而僵硬,头部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侧。
而且,这东西要是个活的,恐怕早在她们这一行人进来的时候就发动攻击了。
想到这里,沈槐序默默把长刀收了起来,凑近了点,仔细查看这东西是个什么情况。
“太黑了,什么都看不清楚。”跟着沈槐序进入的远星抱怨一声,回头问道:“你们有没有带手电筒之类的东西?”
一阵簌簌声后,一束光在黑暗中骤然亮了起来。
光亮来自林栖。
他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小腰包里,摸出了一支样式古朴的黄铜手电筒,拧亮之后,光束切开黑暗,精准地笼罩了那个僵立的轮廓。
光线剥去了模糊的阴影,显露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细节。
那是一具被处理过的尸体。
蜡黄色的干瘪皮肤紧紧包裹着骨骼,像一层劣质的皮革。眼球处只剩下两个深陷的黑洞,空洞地注视着闯入者。
嘴巴微张,露出牙齿和萎缩牙龈,像是摆着一个微笑的表情。
稀疏的头发粘在头皮上,几缕垂落在额前。
它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现在能看清是某种浸透了污渍的亚麻布,现在正紧紧贴在它干枯的躯体上,勾勒出嶙峋的肋骨和塌陷的腹腔。
更诡异的是,它不是自然站立着的,而是被几根已经生锈的,从天花板上垂下的细金属丝固定在桌前的。
沈槐序凑近仔细一看,它的颈部还被一根更粗的金属箍勒住,这也是它头颅歪斜的原因。
手电光下,金属丝和金属箍泛着冷冰冰的光。
空气中那股混合了消毒水和怪异腥气的味道,源头正是它。
“呕。”
远星猛地捂住嘴,踉跄后退,脸色瞬间惨白。
赫连锋倒吸一口凉气,长枪铛一声杵在地上,稳住了自己下意识后退的身形,瞳孔骤缩。
就连一贯维持着温和表情的林栖,手电光也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脸上血色褪去几分,嘴唇抿紧。
死寂。
只有手电光束中飘浮的细微尘埃,和几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沈槐序倒是冷静。
毕竟她进门就见到了这东西,而不是手电筒打开后才忽然被吓这么一下。
也正是因为没有恐惧,沈槐序才能够冷静思考这东西出现在这里的意义。
副本的名字叫做“深渊矿洞的余烬”。
可无论是外面那个走廊,还是眼前这具奇怪的尸体,沈槐序都想不出一丝一毫和矿洞的联系。
沈槐序的视线落回那具被精心展示的干尸上。
它空洞的眼窝,歪斜的头颅,僵硬的姿态…不像矿工,倒像一个…标本?
或者是什么警告?
沈槐序的目光在干尸身上停留片刻,确认它确实只是没有任何危险,便转向了【真知】指引的方向——那张厚重的木质写字台。
她将怀中的向日葵稍微换了个更稳当的姿势,腾出一只手,拂开桌面上厚厚的灰尘。
“你……你干什么?!”赫连锋压低声音喝道,带着难以置信,“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