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弥看向这边的眼神忽然变成很明显的哀怨。
就象她已经做了些某方面的准备,尽管很失落很难受,但起码没有冲击性的惊愕。
“什么目的?”路明非问。
“摊牌啊,”夏弥不看他了,垂着眼去盯地面:“说你想清楚了,然后把该断的都断干净,以前什么的都当不存在————”
“慢着,你戏好多。”路明非打断她。
“什么叫戏多!是你搞得郑重其事的!”
“你————你刚刚在山顶的时候,不是还很有兴致嘛。”
“我那是——”夏弥语塞:“我那是!”
“什么?”
“我那是受不了你撒娇!路明非!你总是这样,在下山的时候也是!以前的以前也是!”夏弥象是受不了了,不管不顾地大声嚷嚷:“谁搞得懂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搞不懂就只能先不去搞懂,然后把后面的事情抛在一边,得过且过啊!”
“慢点儿,声音这么大不累么?”路明非劝道。
“累你老木,都说老娘是龙——
”
路明非用手指戳在夏弥的额头,夏弥随之一僵,隔了几秒后浑身一软,往路明非身上瘫倒。
路明非笑了笑,夏弥无声地哼了下。
因为路明非用的左手。
一个台阶。
“如果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那我就直接给你发消息了。”路明非轻声说,顺便让装瘫的夏弥慢慢躺在自己腿上。
夏弥没接话,只是默默听着。
“光是见面也不够,路明非继续说:“你看,咱们不是在学校里天天见么?
”
“所以还是独处吧,就象开始的时候那样,然后————我错了,以后不开那种玩笑了,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就够了嘛!”夏弥别扭地嚷嚷,不肯让步的样子:“是人三分火,是龙起码六分火,你气死我得了!”
她一边得理不饶人,一边在心里说“你是不是傻,这种情况你一旦服软,是个人类女生都会打蛇上棍没完没了吧?”
他也一边继续服软,一边腹诽“还是有很讲道理、懂得及时收敛的女孩的,是你这家伙不学好啦————不过也没关系。”
于是场面忽然就变成了气呼呼的埋怨和讨好的道歉,来回不断。
直到夏弥抬起上半身,伸手轻轻打了路明非两下后,路明非忽然脑袋一软,丢了力气似的把下巴靠在夏弥头上。
“很重哎————你干嘛?”夏弥悄悄地问。
“晒太阳。”路明非悄悄地回。
“又来?”
“再让我多感受一下吧,夏弥同学————今天真的还很长啊。”
路明非说着,俯下身,用下巴一点点把夏弥的小脑袋重新压回自己腿上。
“今天————你也是真的很爱撒娇啊。”
夏弥嘀咕,老实地躺回去,自己侧过身,乖巧地把腿放上长椅,调整成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要是你无聊的话,就想想中午吃什么吧。”路明非也靠回椅背,闭上眼。
“是啊,吃什么呢?”夏弥略过刚刚压着自己的下巴,去瞥了眼路明非格外安稳的睫毛。
象是真的苦恼着吃什么,她也渐渐闭上了眼。
“反正你就拖吧,拖到最后给我来个最大的,让我直接爆炸。”过了会儿,她又用叹息的语气说:“你可别指望我失去理性的时候,会轻而易举地被你压制,毕竟知道你有几斤几两————”
“好吓人,我能提前投降吗?”路明非讨饶。
“那————你帮我挡下眼睛,很亮哎。”夏弥提要求。
路明非依言伸手,但懒得睁眼,就用手指慢慢去摸索。
从夏弥柔顺的发梢摸到修长的脖子,摸过下巴,触及柔软的嘴唇时被轻轻咬了口,然后才继续往上盖住那对漂亮的大眼睛。
他没抗议被趁机咬一口的事,夏弥也就没跟着出声。
冬阳静静地洒落,风很轻,远处城市的喧嚣,仿佛被这温暖的阳光过滤掉了。
长椅上只剩下宁静,和彼此清浅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