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开,范閒才算是真正融入到了范府,不再像以前一样,觉得自己在范府里面是个局外人。
范閒在范府稍作停留以后,当天下午,他就带著影子和王启年,一同前往鉴查院。
他们一行人走进主殿,言若海和朱格已带著一眾主办等候在那里。
自从前段时间陛下圣旨下达,整个鉴查院都知道陈萍萍告老还乡以后,新一任的鉴查院院长是范建家的大儿子。 这个名叫范閒的范府长子,自从来到京都以后,获得的诗才名声朱格和言若海他们也听说过。
后来又听说范閒被陛下重用,派去西南执行“改稻为药”的政令。
並且还將这件事办的不错,不仅成功落实了陛下的旨意,还將西南世家进行整治,拔除了一大世家,对西南进行成功削藩。
一系列功绩,让他们都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办成的事情。
不过得知范閒要担任鉴查院院长以后,几位主办还是各有心思。
言若海他们自然是对陛下的旨意没有任何看法,可是朱格心里还是有些芥蒂。
此前陈萍萍进宫一趟,后来就莫名其妙告老还乡,他虽然不知道陈萍萍和陛下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心里多少能猜到,陈萍萍大概率是受到了陛下影响,这才会主动告老还乡。
他本以为陈萍萍告老还乡以后,鉴查院院长的职位,再怎么说也能轮到自己的头上。
没曾想,陛下竟然给鉴查院安排了一个毛头小子,让他过来担任鉴查院院长职位。
无论从年龄还是资歷上讲,朱格都很难对范閒信服。
这会儿看到范閒一行人进来,其余主办都没有说话,朱格反倒是脸色率先阴沉了下来。
朱格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地扫过范閒,语气带著几分嘲讽:“范大人年纪轻轻,倒是好福气,仅凭陛下一句旨意,就能坐上这鉴查院院长的位置。”
“只是不知,大人对鉴查院的规矩,情报网的布防,还有全院上下的密探档案了解多少?”
这话一出,殿內顿时安静下来。
其余主办纷纷侧目,显然也想看看范閒如何应对。
言若海站在一旁,面色平静。
他还是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样子,对待任何人都是极为认真,从来都不会有丝毫怠慢。
言若海在鉴查院里,是个纯粹的鉴查院探子,他能一路做到鉴查院主办,凭藉的就是自己的认真態度,现在同样没有因为范閒年轻,就对范閒心生轻视。
不过他也想看看,面对朱格的刁难,范閒会如何应对。
毕竟鉴查院里不需要草包,就算他是当今陛下亲自派来的人,如果自身能力不行,肯定也在鉴查院里呆不下去。
面对朱格带刺的话,范閒没有动怒,只是笑了笑,走到案几前,隨手掏出一本厚册子。
“朱大人说的这些,范閒自然做了功课,王启年身为鑑查院文书,最近一个月已经向我讲了不少鉴查院的事情。”
“这是近三年鑑查院的情报匯总,晚辈在西南时便已通读,至於密探档案,晚辈知道有七成在一处归档,三成由黑骑直接掌管,而鉴查院的规矩,晚辈记得最清楚的一条是——“凡不利於庆国者,虽远必诛”,不知晚辈说得对不对?”
朱格脸色微变,他没想到范閒竟做了这么充分的准备。
他有些不甘心,继续追问:“北齐最近在边境调动兵力,还有神庙提供给他们的新式武器,不知道小范大人对於这些事情如何看待,鉴查院以后该如何应付有神庙支持的北齐。”
“在下心里自然有数。”
范閒放下手中册子,眼神立刻变得严肃:“北齐锦衣卫指挥使沈重,已获得北齐製造的三十架连发火统”和五门青铜火炮”,目前都部署在北齐和我们庆国边界的军营里。”
“西胡可汗最近也在和北齐积极联络,双方估计再过几个月,就会对我庆国有最新动作,这些情报都是晚辈前段时间,让影子从北齐密探口中审问出来的,朱大人要不要看看审讯记录,也给自己长长见识?”
说著,范閒朝影子递了个眼色。
影子立刻上前,將一叠写满字跡的纸放在案几上。
朱格上前翻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北齐的这些隱秘,他身为鑑查院一处主办,手下探子都没有察觉出来,没想到竟然被范閒和影子探查了出来。
两人远在西南,竟然还能抓到北齐密探,不知是不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就在朱格瀏览情报的时候,范閒声音陡然提高:“朱大人,鉴查院是陛下的耳目,不是用来爭权夺利的地方,晚辈年纪轻,但知道什么是院长“职责”。”
“若是朱大人觉得晚辈能力不足,尽可以向陛下弹劾,但在此之前,还请朱大人恪守本分,配合晚辈处理北齐军情。”
朱格被范閒这一通操作懟的哑口无言,他没想到范閒不仅准备充足,手中还掌握了北齐的关键情报,一时间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看起来自己这个一处主办,还没有一个十五岁的毛头小子更称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