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沉稳而有力,如同蛰伏的巨兽在安然沉睡。
陈义走到“病历铜镜”前。
镜面上,原本那些代表着“病灶”的黑点、红斑,此刻已消失得一干二净。
整面铜镜呈现出一片璀灿而稳定的金色,神州九域的山川河流,在金光中缓缓流淌,充满了磅礴的生机。
泰山是稳固的土黄色。
黄河是厚重的玄黄色。
长城是坚韧的青金色。
崐仑是威严的紫金色。
而最新亮起的东海,则是一片深邃的蔚蓝,中央有一条小小的龙影在欢快地盘旋。
健康。
安宁。
陈义看着这片再无病痛的“病历”,心中那股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从爷爷去世,他接过义字堂的担子开始,就一直在奔波,在救火,在给这片病入膏肓的大地“抬棺治丧”。
现在,似乎……结束了?
一股巨大的空虚感,混杂着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坐倒在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密室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胖三慌张的叫喊。
“八爷!八爷!不好了!”
陈义眉头一皱,强撑着站起身,推开石门。
只见胖三脸色煞白,脑门上全是汗,指着大门的方向,话都说不利索了。
“门……门口……来了个怪人!”
“什么人?”
“不知道啊!”胖三快哭了,“就一个干瘦的老头,穿着一身破布袍子,杵着根破木棍。我问他是谁,他也不说话,就说找咱们当家的。我让他滚蛋,他……他就看了我一眼……”
胖三打了个哆嗦。
“就那一眼,我感觉自己象是被扒光了扔进冰窖里,从里到外都给看透了!腿肚子现在还转筋呢!”
能一个眼神就让如今见多识广的胖三吓成这样,绝非等闲之辈。
陈义心中一凛,压下身体的虚弱,大步走向院门。
他没有开门,而是凑到门上的猫眼向外望去。
夜色下,胡同的路灯将一道孤零零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个身穿灰色麻布长袍的老者,正静静地站在门外。
他身形枯瘦,头发花白,手中拄着一根看不出材质、满是岁月痕迹的木杖。
他脸上布满皱纹,神情平静,看起来就象一个寻常的乡下老者,没有任何出奇之处。
可就在陈义的目光通过猫眼,落在他身上的瞬间。
那老者仿佛有所感应,竟缓缓抬起头,浑浊的双眼精准地对上了猫眼的位置。
他没有流露出任何敌意,只是对着大门的方向,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古老的礼节。
紧接着。
一个苍老而清淅的声音,没有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在陈义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老朽奉故人之托,前来讨一笔五千年的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