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号驱逐舰破开深蓝色的海浪,舰艏拉出两道雪白的航迹,朝着大陆的方向全速返航。
甲板上,那股源自神话纪元的恐怖威压早已散尽,但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龙涎香,以及某种沉甸甸的敬畏。
“我的妈呀……”
胖三第一个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到船舷边,探着半个身子往海里瞅,一张胖脸皱得跟个苦瓜似的。
“刚才,刚才那老龙王换鳞,掉下去多少宝贝啊!”
他比划着名一个夸张的大小:“井盖那么大!一片得有百十来斤吧?那可是纯金的!泡过海水的万年老金!这要是捞上来一片……不,就半片!我下半辈子,不,我下下下辈子都不用愁了啊!”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躺在金山银山上打滚。
砰!
猴子一脚踹在他肥硕的屁股上,骂道:“钱串子!瞧你那点出息!那是金子吗?那是龙鳞!真龙的鳞!神仙见了都得绕道走的东西,你还想捞?给你个胆子你敢下水吗?”
“我这不是寻思着……给八爷的座驾镶个金边儿嘛……”胖三揉着屁股,一脸谄媚地回头看向陈义,小眼睛里全是算计。
大牛和其馀几个兄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们不象胖三那样满脑子黄金,但眼神里的震撼却一点不少。
他们看向陈义的背影,那目光里,除了以往的敬服,更多了一种难以言说的距离感。
以前的八爷,是他们的主心骨,是领着他们吃饭的宗师。
现在的八爷……已经不是他们能揣度的存在了。
陈义没有回头,他靠着栏杆,又点上了一根烟。
只是这次,夹着烟的手指,有那么一丝微不可察的颤动。
那滴血,不是普通的血。
那是他以自身为鼎炉,熔炼了国运、地脉、人道气运,才淬炼出的本命精血。
一滴,便足以让行将就木的真龙重焕新生。
代价,自然也是巨大的。
他现在感觉身体象是被抽空了,五脏六腑都泛着一股虚弱的疲惫,全靠着那股早已刻入骨子里的意志强撑着。
“行了,别惦记了。”
陈义吐出一口烟雾,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那玩意儿叫‘龙蜕’,凡人沾了,轻则折寿,重则化为一滩脓水。给你,你也无福消受。”
胖三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但小眼睛还是忍不住往海里瞟。
一路无话。
驱逐舰在指定港口靠岸时,没有盛大的欢迎仪式,甚至连多馀的岗哨都看不到。
码头上,只静静地停着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
秦老亲自等在那里,他身边只跟了一个秘书。
看到陈义一行人从舷梯上走下来,这位身居高位的老人快步上前,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震撼,有狂喜,更多的,是一种近乎于仰望神迹的敬畏。
“小义,辛苦了。”秦老握住陈义的手,感到他手心一片冰凉,不由得一愣。
“分内之事。”
陈义抽回手,将烟头在码头的垃圾桶上摁灭。
“东海那边,立了新规矩,短时间内出不了乱子。你们可以派人正常巡航了。”
“何止是出不了乱子……”秦老苦笑一声,“你走之后,我们收到了周边十几个国家发来的紧急照会,都在询问东海深处发生了什么。他们的深海探测器,无一例外,全都记录到了一声……龙吟。”
说到最后两个字,秦老的声音都在发颤。
“恩。”陈义不置可否。
“小义,”秦老的神色变得无比严肃,“你这次的动静太大了。不比在泰山,不比在长城。你钓上来的,是全世界都能看到的神话。现在,全世界的眼睛,恐怕都在盯着我们,盯着你。”
“那就让他们看。”
陈义的回答简单直接。
“顺便告诉他们,来了我的地盘,就得守我的规矩。”
秦老看着陈义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和他平静得过分的眼神,最终只能长叹一声,点了点头。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成长为一尊连他都无法估量的存在。
他不再是那柄可以藏于鞘中的利剑,而是一尊定鼎神州的重器。
他能做的,不是去驾驭,而是倾尽国力,为其护航。
……
回到京城苏家老宅,已是深夜。
义字堂的兄弟们一个个都累瘫了,被陈义打发回去休息。
每个人走的时候,都感觉脚下发飘,今天发生的一切,比过去一年经历的加起来还要离奇。
陈义独自一人,推开了地下密室的石门。
“老祖宗,我回来了。”
他轻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归家的疲惫。
那口巨大的青铜巨棺,静静地躺在密室中央。
没有象往常一样,在他归来时爆发出强烈的渴望与饥饿。
它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