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窒息。
他们知道,陈义的回答,将决定这场“归墟大典”的最终走向。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陈义身上。
陈义沉默着。
他站在原地,如同一座亘古的雕像。
许久。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那道即将消散的虚影,并未回答那个问题。
他只是转过身,对着身后同样神情肃穆的胖三、大牛等人,用一种平静到冷酷的语调,下达了命令。
“义字堂,摆家伙!”
胖三等人浑身一震!
没有任何尤豫,他们立刻将背上那几根跟随他们走南闯北,沾染了无数阴煞,又被无尽阳气淬炼过的乌木杠木,重重地顿在地上!
咚!
咚!
咚!
沉闷的声响,如同敲响古钟,在寂静的陵园中回荡。
他们没有结成“八仙抬棺阵”。
也没有摆出任何攻击或防御的架势。
他们只是按照义字堂最古老、最传统的规矩,用杠木和缚龙索,摆成了一个用于祭奠的……
灵位。
一个没有牌位,空空如也的灵位。
做完这一切,陈义重新转向那道人皇虚影,微微躬身。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也传入了那道即将消散的意志之中。
“功过是非,自有后人评说。”
“我辈执绋,不问前尘,不判功罪。”
“只管……送行。”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着虚影。
“您老人家,累了五千年,也该歇歇了。”
“无论您为这个族群背负的是荣耀还是罪孽,都该入土为安。”
“将这脚下的路,将这头顶的天……”
“彻彻底底地,留给我们这些活着的后人。”
他的话,没有慷慨激昂,没有歌功颂德,甚至带着一丝不敬的“催促”。
但就是这番话,让那道人皇虚影,猛地一颤。
他似乎……笑了。
那是一种卸下万古重担的释然。
一种终于可以安然长眠的欣慰。
他等的,从来就不是一个来评判他功过的审判官,也不是一个来继承他王位的继承者。
他等的,就是一个能对他说一句“您老歇着吧,剩下的交给我们了”的……后辈。
一个能堂堂正正,为他操办身后事,让他安心上路的抬棺匠。
嗡——
金色的王座,连同那道模糊的虚影,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点。
一场盛大而无声的烟火。
光点没有消散,反而飞速地向着中心汇聚、压缩、凝结。
最终,在所有人震撼到失语的目光中,一枚通体由纯粹金色光芒构成,上面篆刻着日月星辰、山川草木、鸟兽鱼虫的古朴大印,缓缓地,落向了陈义伸出的掌心。
大印入手温润,却沉重到不可思议。
那不是物理的重量,而是整个神州山河的重量。
它不是龙鳞,胜似龙鳞。
【人皇印】!
它不赋予陈义任何具体的力量,如控水、掌兵、移山。
它赋予的,是这片土地上,最至高无上的一种权柄——
为所有与“炎黄”相关的阴阳之事,“立规矩”的资格!
从今往后,他陈义,就是行走的法度。
随着人皇印入手,整座桥山那悲凉、沉重的气息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生机与活力。
大地龙脉奔腾,万千古柏迎风而唱。
玄尘子等人呆呆地看着手托大印的陈义,眼神中只剩下最深的敬畏与臣服。
他们躬身下拜,这一次,心悦诚服。
陈义却没有看他们。
他转身,走到那个由杠木搭成的简陋“灵位”前,伸出另一只手,以指为笔,以气为墨,在虚空中,一笔一划,写下了四个煌煌大字。
【华夏始祖轩辕氏】
写完,他对着灵位,深深三鞠躬。
“义字堂,送老祖宗……上路!”
“恭送老祖宗!”
胖三、大牛等人齐声怒吼,声震云宵。
一场横跨五千年的葬礼,就此落幕。
陈义直起身,握紧了手中的【人皇印】,感受着其中与这片土地血脉相连的磅礴意志。
就在此时,秦老的电话,又一次急促地打了进来。
“陈义!神州境内所有监测站报告!我国……我国的‘国运指数’,在刚才的一分钟内,整体跃升了百分之十!这……这是神迹!你到底做了什么?!”
秦老的声音,激动到完全失控。
陈义看着杠木搭成的牌位,又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人皇印,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可撼动的分量。
“老祖宗的丧事,办完了。”
“接下来……”
“该给这满天下的魑魅魍魉,牛鬼蛇神,立立新朝的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