撂倒他的人是阿衣雨。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便是阿衣雨的直觉。
星鹉当时在工厂里抓住这老东西,一定有他的道理,虽然阿衣雨不清楚动机和目的,但是关注这家伙绝对是没有太大的问题。
“喂,你和星鹉什么关系?”
“呃嗯!?你说的可是星鹉特派员,我和他是一伙的,一伙的,你一定是他在贫民窟的线人!对吧!我们是友军,是友军!”
“怎么证明?”
阿尔琼深怕这家伙又给自己打一顿,连忙把工厂里的一切都说了出去。
在博帕尔工作的工程师和技术人员,无论是美国人还是印度人,或是那些东方面孔的外乡人,都是无法想象那些挤在工厂周围的数百家棚屋中的贫民所经历的一切苦难。
正如在任何贫困区一样,最恶劣的与最美好的始终并存。
不过,除了他之外,还有一名领袖,便是名叫奥马尔·帕夏的威严老人。
他与几个儿子、两位妻子以及几个手下居住在奥里亚贫民窟边缘的一栋三层现代建筑中。
每周,这位被称呼为“教父”的老人都会从自己的舒适生活中走出来三次,亲自驾车将三个贫民窟里的病人送往哈米迪亚医院。
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他载着那些可怜的病人穿过令他们胆寒的车流,再引领他们穿过医院拥挤的走廊,进入候诊室。
这绝非易事,但若无人护送,这些穷人几乎不可能有机会见到医生。
即便有幸见到医生,或许也无法听懂医生的话,更无法理解医生推荐的治疔方式,贫民窟的大多数居民也只会说印度众多地方方言或语言中的一种。
他同时还经营着一家房地产公司,这让他成为了镇上最富有的业主之一。
为了确保自己的生意能够获利,他不惜向不少的政党捐赠了大量资金,最终选择了国大党。
因为他的身份,他也因此成为了党在当地最活跃的选举代理人之一。
这些是他年轻时作为拳击手和摔跤手的有力证明。
岁月流转,他逐渐将兴趣转向了另一项运动—斗鸡。
他曾精心挑选了几只“选手”,用蛋黄、纯奶油、压碎的开心果和腰果精心调配饲料喂养它们。
每场斗鸡之前,他都会亲自为每只鸡按摩,就象对待“比赛前的拳击手”一样,说起这些时,他的语气中总会流露出一丝怀旧之情。
他的数十只公鸡在家里的地板上随意漫步,由他的保镖看守着。
根据比赛成绩,每只公鸡的价值大约在两三万卢比之间,这笔钱,是大部分博帕尔居民用尽十年,乃至一生都无法获取的财富。
而且如今,他的这些财富,被联合碳化物公司摧毁。
他不免想起了多年前联合碳化物公司飞机来到这里的那个早晨。
在这个地方,还居住着许多从事不同职业、来自不同地方的人。
来自南方的牛奶商供给那些患有佝偻病的孩童牛奶。
来自西边的鞋匠的小屋位于2号巷,那里弥漫着令人难以忍受的胶水味。
与他一同工作的20岁年轻本地裁缝,因擅长为博帕尔有钱人家的新娘绣制结婚纱丽而闻名。
那些衣衫槛褛的人们,正于这片简陋之地,创造出令人瞩目的奇迹。
然而,谁又能真正相信这一切呢?
美利坚及其先进的技术正在悄然入驻这片狭小的屋舍之中,而对于那些深受其设备巨大冲击的人来说,这一切却仿佛毫无察觉。
无论是从南查尔斯顿远道而来的外国人,还是深受碳化物公司价值观浸染的印度工程师。
他们全然不知,就在他们正忙碌组装的三个异氰酸甲酯储罐的咫尺之遥,数千男女老少正生活着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然而,有一天,碳化物公司终究还是来到了这片土地。
贫民窟的居民们听到头顶上飞机的轰鸣声。
飞机盘旋了数圈,飞得极低,低到甚至可以削掉乔拉贫民窟清真寺的尖顶。
转瞬间,飞机消失在落日的馀晖之中。
这幅不同寻常的景象在茶馆里引发了激烈的讨论。
断了腿的拉胡尔总是喜欢装作消息灵通的样子,他宣称,这是一架巴基斯坦飞机,是来向信仰绿色教派的工人在博帕尔建造的美丽工厂致敬的。
那是一架双引擎喷气式飞机,名叫“湾流二号”,它缓缓降落在博帕尔机场。机身上,公司的标志清淅可见,镀金的机翼上镌刻着大写的“u”。
这并非拉胡尔所猜测的致敬之举,而是另有深意。
机舱内,联合碳化物公司的首席执行官端坐其中。
他年过五十,身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