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东西,如今却再也无法拥有
“我没再想当人。”
我不知道跟嬷嬷说过多少回了,可她那不中用的脑筋就是不记事,也许她根本不相信我的话。
这也难怪,我常常避开那些能照见自己影子的镜子,哪怕看见照到地上的自己的影子我都能感受到恶心。
我经常能感受到我脑子中有很多的声音在尖叫,我看见那些两条腿的东西就会发疯。
我嫉妒我嫉妒我的护工,我嫉妒孤儿院的其他修女,我嫉妒其他孩子,我嫉妒那些头上顶着罐子的女人,我嫉妒那些一手能端数个盘子的服务员—我嫉妒的人简直是数不清。
我讨厌看朋友们玩跳房子,看见那些跳舞的人、踩高跷的人,甚至是一个一手拄着拐杖的乞丐。
讨厌已经逐渐变成了我的憎恨。
人的世界本来应该从眼睛的高度去看。
可我抬起头来时,却只能看到别人的大腿根,最多也就是腰以下那点地方。
我疯的时候就会冲着街上的人大叫,“听着!不管你们他妈的多么可怜、多么不开心,起码你们还能用两条腿站着!”我知道这样的行为很疯狂,可我控制不住自己,那些嫉妒和愤怒就象野兽一样,在我的心里横冲直撞。
画面给到了一个记者,但画面中始终还是未出现那个cg中的“我”。
画面中的“我”再次发声了。
“别着急,我会慢慢跟你说,我没你那么聪明,也不会咬文嚼字,我嘴里也崩不出那些文约绉的话,如果你想听我的故事,就只能习惯我的说话方式:褚纳拉姆告诉我你是记者,褚纳拉姆让我别说印地语。“
“没问题,动物’,给你五个卢,你要直说到磁带转完。”
“要我说什么?”我问他。
“平常的东西呗,还能有什么?”他说着话,盯着我。
我让他别一直看着我,这让我感到非常不适,于是,那位记者已经走到了门外。
虽然褚纳拉姆不让我用印地语,但我还是用印地语说的,故意不让那个记者知道我能说点英语。
而且,我就算说印度语,褚纳拉姆他也会花点时间给他翻译的。
我开始了讲述,不过这个记者象是能听懂印地语似的,无论我说什么,他都微笑点头。
直到我叫他白痴,他还是点头,对着我笑。
后来我就不说话了。僵了好长时间,我就是不说话。
我能猜到那个记者的想法,象我常常能听到自己心里的一些声音:
这孩子怎么不说话了?
象个长了翅膀的蛇,靠在墙上,闷闷不乐的样子,不然看起来长得也还不错。
他的胸肌多发达啊,简直像摔跤运动员。
他的腰怎么扭曲成那个样子?他的腿简直拧得象根绳子。
啊,天哪,他的肋骨鼓胀得象随时要呕吐,他也许病了。孩子,你怎么了?
啊,我的无声的质询一定是让他难受得厉害了,我想他可能要昏过去了,要是他死了,我怎么办哪?
当然,上面的一切,都是我那肮脏的想法。
我强忍着自己没有笑出声来。后来,怎么着,我说话了。
记者的磁带开始转了。
再后来,记者高兴起来了,毕竟记者来的目的就是这个。
他和其他人一样,来榨取我们的故事,然后,遥远的国家里的人们就会惊叹世界上原来还有这样的痛苦。
他们这些记者像秃鹫一样无情。哪里出了坏事,人们泪雨纷飞。
这些记者闻着血腥味就来了。你们弄得考夫波尔城里人人都跟说书人似的,说的不过都是那些事儿。“那晚”“那夜”“那个夜晚”,总是那个该死的夜晚!
那个记者很有礼貌地听着!
装做能听懂,时不时笑笑!
用护工的话说,就是为了鼓励我。
但,,,我明白这些记者,我对他们怒吼。
“我打赌,他妈的很肯定我在讲那个夜晚’的事。”
“你希望我嘴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就是你想得到的悲惨故事。我才不会讲那些故事呢!”
“我讲的遍数太多,那些事儿都快把我嘴皮子磨破了。”
“褚纳拉姆不在这里,你不会知道我说什么,所以我说什么都可以!”
我是用印地语说的,我还唱了一些下流的歌曲。
那个记者还是微笑着。
我都能想到那个记者在想什么。
这孩子唱的是什么歌啊,调子这么难听,像首挽歌,但他为什么笑呢?!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