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种更符合她性格的、安静而坚定的方式。她静静地跪坐在周沐风的脚边,伸出那双依旧冰冷但不再那么僵硬的手,轻轻地、却无比郑重地握住了他冰凉的小腿。然后,她低下头,将光洁的额头抵在自己交叠的手背上,闭上了眼睛。一滴晶莹的泪珠,终于冲破了绝对零度的封锁,从她紧闭的眼角悄然滑落,在接触到她周身低温领域的瞬间,凝结成了一颗细小的、如同钻石般的冰晶,无声地滚落在地。
这无声却坚定的加入,仿佛是一道无声的号令,唤醒了更多沉睡的意识。
躺在不远处、双手一直无意识紧紧交握的沈婉清和楚嫣然,几乎在同一时刻发出了微弱的、带着痛楚的呻吟,相继挣扎着睁开了眼睛。她们先是茫然地看向彼此,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虚弱与劫后余生的恍惚。随即,她们的目光被中心区域那紧紧簇拥、仿佛要将彼此融入生命的身影所吸引。沈婉清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深切悲痛与巨大慰藉的复杂光芒,她挣扎着想撑起身体,却因为脱力而重重地跌回地面。楚嫣然用眼神制止了她徒劳的努力,然后,这位执掌生命法则的女神,用尽体内刚刚复苏的一丝微薄力量,拉着沈婉清的手,一点点地、极其艰难地向着那温暖的核心挪动。每移动一寸,都仿佛是在攀登一座无形的高山,喘息声变得粗重,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最终,她们抵达了。沈婉清颤抖着伸出苍白的手,轻轻地、如同抚摸易碎珍宝般,放在了周沐风的膝盖上,然后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泪珠,口中无声地念诵着古老而虔诚的祈祷,周身那微弱的乳白色光晕似乎也因此而明亮了一丝。楚嫣然则将自己的额头,轻轻地抵在了沈婉清的手边,那淡薄的翠绿色生机光芒与乳白色光辉交织在一起,在她们与周沐风之间,形成了一个更加清晰、更加稳定的微弱能量循环,如同在绝望的荒原上点燃了一簇充满希望的篝火。
唐玥靠坐在那面破损的舱壁下,不知何时也已悄然睁开了双眼。她没有流泪,只是死死地咬着牙关,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那双曾驾驭飓风的眼眸中布满了血丝,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力量尽失的愤怒与不甘,有对同伴伤势的心痛,更有一种她自己或许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深沉如海的情感在剧烈地涌动。她深吸了一口带着焦糊和血腥味的空气,用手臂支撑着虚软无力的身体,尝试着想要站起,融入那片温暖,却两次都因为腿部的无力而重重地跌坐回去。挫败感让她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但很快被更坚定的光芒取代。她放弃了站立的打算,而是用双手和膝盖,如同一条受伤却不愿放弃的母狼,沉默而倔强地、一步一步地爬了过去。然后,她一言不发地伸出结实的手臂,从后面紧紧地、用力地环抱住了苏清瑶和夏晚星仍在剧烈颤抖的肩膀,将自己的侧脸深深地埋入她们之间,仿佛要通过这紧密的肉体接触,将自己那所剩无几的、如同残火般的力量与支撑,毫无保留地传递给她们。
欧阳明月趴在主控制台上的身体,也开始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她艰难地、仿佛挣脱了无形枷锁般抬起了头,露出了那张布满交错泪痕、灰尘与油污混合痕迹的脸庞。她看着那紧紧簇拥在一起、仿佛形成一个无形力场的身影,看着那个她愿意用生命去守护、此刻却脆弱得如同琉璃的男人被大家围在中心,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酸楚与一种同样巨大的、暖彻心扉的慰藉同时冲击着她敏感的心房。她松开了那死死抓着控制台边缘、已经僵硬泛白的手指,任由它们无力地垂落。然后,她用颤抖的双臂支撑起虚软的身体,几乎是半爬半摔地离开了控制台,踉跄着扑向那温暖的人群,从侧面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了周沐风的腰,将脸深深地埋在他身侧生命维持凝胶冰冷的边缘,发出了压抑的、沉闷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哭声,肩膀耸动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朱莉娜也被这边如同情感海啸般的动静彻底从昏迷的深渊中拉扯出来。她挣扎着从冰冷坚硬的地板上撑起上半身,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那早已不存在的、碎裂的眼镜框,目光透过凌乱垂落的发丝,冷静而迅速地扫描过全场,最终,所有的数据流似乎都汇聚到了那个被众人紧紧拥抱的焦点——周沐风身上。她那总是理性分析、处理着冰冷数据的大脑,此刻似乎也因为这过于炽热的情感场景而出现了短暂的“系统宕机”。然后,她深深地、近乎贪婪地吸了一口这充满了生命气息(尽管混杂着伤痛)的空气,用手背狠狠地、近乎粗鲁地擦去嘴角那早已干涸发暗的血迹。她也朝着人群爬了过去,动作因为虚弱而显得迟缓,却带着一种科学家特有的执着。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地投身于拥抱的漩涡,而是选择了一个稍微靠外的、便于观察的位置,伸出一只同样冰凉却稳定的手,轻轻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按在了周沐风另一侧的肩膀上。这个动作,既像是在进行某种最后的生命体征数据确认,又像是在进行一种无声的、属于她独特方式的效忠与守护宣誓。她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圈红色,但被她强行仰起头,用力眨了眨,将那可疑的湿润逼了回去,只是那微微抽动的鼻翼,泄露了她内心远不如表面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