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贤弟是看不惯你欺辱边將,仗义执言!”
“仗义执言?”
张飆嗤笑,终於將目光转回脸色微变的蓝龙身上:
“蓝將军,你捫心自问,你今日在此喊打喊杀,真是为了所谓的『仗义』?还是因为有人刻意向你渲染了本官的『跋扈』,激起了你对本官、对审计的旧怨?”
他踏前一步,无视那近在咫尺的刀锋,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蓝龙內心:
“若本官今日在此被你『嚇退』,你蓝龙是得了威风,替你耿大哥出了气。可然后呢?”
“然后本官会如实上奏,凉国公义子蓝龙,无视皇命,干涉钦差办案,武力威胁,意图包庇可能有重大问题的饶州卫指挥使耿忠!”
“届时,皇上会如何看凉国公?朝中文武会如何议论凉国公府?你这是在帮你耿大哥,还是在把你义父,把你凉国公府上下,往火坑里推?!”
张飆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凌厉,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蓝龙的心头。
蓝龙脸上的怒容僵住了,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是不怕事,但他绝不敢给义父蓝玉惹祸。
张飆的话,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他被酒精和义愤冲昏的头脑。
是啊,自己若真在这里把张飆怎么样了,或者强行把他赶走,事情绝不会轻易了结!
这疯子的奏本,绝对能直达天听!
他之前只想著给大哥出头,发泄对张飆的不满,却忘了考虑这后果,是否是他和凉国公府能承受得起的!
耿忠见蓝龙眼神变幻,心知不妙,急忙道:
“贤弟,休听他挑拨!他这是查不出问题,便想离间我们兄弟!”
但此刻,蓝龙看著耿忠那急切的眼神,再回想他之前诉苦时的话语,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疑虑。
【大哥真的只是单纯受委屈吗?】
【他如此急切地拉自己下水,难道】
蓝龙眼神复杂地看了耿忠一眼,又看向寸步不让、眼神冰冷的张飆,握刀的手紧了又松,鬆了又紧。
最终,那冲天的怒火和煞气,缓缓收敛了起来。
他冷哼一声,却没有再喊打喊杀,而是对张飆硬邦邦地道:
“张飆,你少给老子扣帽子!老子行事,自有分寸!”
他又转向耿忠,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毫无保留:
“大哥,既然他是钦差,要查就让他查!清者自清!”
“若他真敢无凭无据污衊於你,兄弟我第一个不答应,定陪你上京告御状!”
这话听起来依然挺兄弟,但姿態已经从之前的强行干预,变成了『让他查』和事后追究。
这微妙的转变,让耿忠的心猛地一沉。
蓝龙说完,立刻侧身让开道路,然后恶狠狠地看著张飆,又道:
“张飆!老子记住你了!”
“查案是吧?好!你查!”
张飆微微一笑,仿佛將他的威胁当作了耳边风,然后缓步走到耿忠面前,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力:
“耿指挥使,靠山,似乎靠不住了。”
“现在,能决定你命运的,只有你自己。”
“这饶州卫的暗帐,交,还是不交?”
耿忠的脸色在蓝龙態度微妙转变的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深知,蓝龙这头被激怒的猛虎虽然暂时被张飆的『后果论』唬住了,但对他这位『好大哥』的信任根基仍在。
若自己此刻表现得过於软弱或心虚,反而会坐实张飆的挑拨。
他脸上阴晴不定地变幻片刻。
最终,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他暗牙一咬,抬头迎上张飆逼视的目光,竟露出一副悲愤交加、受了莫大冤屈的神情:
“好!好!张御史!你非要查,本官就让你查个明白!”
“只望你查过之后,能还我饶州卫上下一个清白,在皇上面前,为我等边军將士,说句公道话!”
他这番做派,儼然一个被逼到墙角、不得不以自证清白来反抗强权的忠臣良將。
紧接著,他立刻转身,对身边亲信厉声道:
“传令!打开甲字库房、乙字帐房!所有卷宗、勘合、凭据,任由张御史查阅!任何人不得阻拦!”
“头儿!”
旁边的副將似乎想劝阻。
“打开——!”
耿忠怒吼,状若癲狂:
“让钦差看清楚!我耿忠,我饶州卫,是不是他口中的国之蠹虫!?”
命令传下,沉重的库房大门在嘎吱声中缓缓开启。
张飆眼睛微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