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力凭『兽牌』提走,通过漕运网络运输,周王府可能是中转站,最终流向齐王?
或者其他藩王?甚至是境外的『寇』?!
【养寇自重!】
这四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老朱的心上。
他的儿子们!他分封镇守四方的骨肉!竟然真的有人在密谋造反!
不是小打小闹!
而是如此系统、如此隱蔽、如此恶毒地在挖大明的墙角,在用他朱元璋的钱和兵器,养肥可能反过来吞噬朱明江山的敌人!
而且,这黑手已经伸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九江卫距离京城才多远?!
一股混杂著被背叛的锥心之痛、对江山倾覆的深切忧虑,以及滔天杀意的情绪,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奔涌!
“逆子逆子!!”
他低吼著,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
同时,他对兵部、五军都督府感到了极致的失望和愤怒。
卫所亏空至此,异常军械流出多年,兵部核销是干什么吃的?
五军都督府的监察又在哪里?
难道都是一群酒囊饭袋,或者其中也有人被渗透、被收买了?!
【该死!你们都该死!】
盛怒与冰冷的分析交织,老朱的帝王心术开始全力运转。
张飆,必须要立刻约束,但也要用下去。
《皇明祖训》绝不能成为他肆意妄为的工具,那会动摇国本。
但『养寇自重』这条线,必须一查到底。
张飆歪打正著、或者说精准算计找到的突破口,不能浪费。
沉思良久,老朱猛地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决然的冰冷。
“云明!”
“奴婢在!”云明连忙应道。
“笔墨!”
云明立刻准备好笔墨。
老朱深吸一口气,提笔蘸墨,手腕沉稳,不见丝毫颤抖。
他先快速写下一道措辞极其严厉的申飭手諭,对象是张飆。
【张飆:尔竟敢妄解《皇明祖训》,褻瀆『祖宗成法』,蛊惑民心,动摇国本,狂悖至极!咱恨不得將尔寸磔!】
【然,念及核查军务或有微功,暂寄尔项上人头。】
【自即日起,严禁尔再以《祖训》之名行审案、调兵、越权之事!】
【若再敢故技重施,定斩不饶!】
写完,他换了一张纸,语气缓和,但內容更加重若千钧。
这是一封特旨。
【特諭:反贪局主事张飆,咱准尔彻查九江卫,及周边关联卫所军务,一应军械、粮秣、兵员帐册,乃至可疑人员往来,皆在核查之列。】
【遇有阻挠,可示此旨,地方官府、卫所须全力配合。】
【著反贪局指挥僉事宋忠及所属,行地方锦衣卫调令之权,全力协助,护卫周全,並確保查案过程,巨细无遗,速报咱知!】
他將特旨交给云明:“八百里加急,送往九江卫,亲手交予张飆和宋忠!”
“是!”
云明双手接过,立刻转身去安排。
老朱则沉沉的坐在龙椅上,目光幽深。
【张飆,咱断了你乱来的由头,但给了你名正言顺的权力。】
【给咱好好查!把那些蛀虫,把那些敢背叛老朱家的逆子,都给咱挖出来!】
隨即,他又想到了一件事,一件被张飆在詔狱中『点拨』过的事。
【铁鉉那个在广西立功,被茹瑺打压,以清廉干练著称的铁鼎石张飆当初说他可堪大用】
老朱眼中精光一闪。兵部,需要一把快刀,一块坚石去整顿。
“传旨!”
老朱对殿外候著的秉笔太监道:
“擢广西督粮参政铁鉉,为兵部左侍郎,即日返京赴任!”
“告诉他,给咱把兵部的帐目、武选、军械核销,都给咱理清楚!”
“谁敢阳奉阴违,让他直接来见咱!”
他要让铁鉉这把刀,去砍向腐朽的兵部体系。
至於五军都督府
因为牵扯太多勛贵,暂时不能大动,以免打草惊蛇,但他心中已然记下了一笔。
做完这一切,老朱才仿佛耗尽了力气,缓缓靠在龙椅上,再次望向殿顶的藻井。
而御医则默默地开始为他行针,理气。
但他的愤怒依旧在心底燃烧,丧子之痛和被其他儿子背叛的痛楚交织,而他更多的是一种面对巨大危机时,帝王本能的冷酷和算计。
不管张飆的目的是什么,但张飆点燃的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