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的混乱局面,不都是张飆造成的吗?
想到这里,老朱握紧龙椅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指节泛白。
【那妖孽究竟还知道多少秘密?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现在如此招摇,是不是就在等著咱去找他?等著给咱设下另一个圈套?】
老朱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不能动张飆,至少现在不能。
在彻底弄清楚真相,以及张飆到底有何目的之前,他不能把这个唯一的『知情人』逼上绝路。
而且老朱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张飆被解禁,就像一块被重新拋入池塘的诱饵。
之前被他掀翻的傅友文、茹瑺余党,那些被他得罪死的勛贵,乃至可能存在的、与雄英、与標儿、甚至秀英之死有关的幕后黑手,他们会怎么做?
是夹起尾巴躲得远远的,还是会忍不住跳出来,去找张飆的麻烦,甚至杀人灭口?
“盯著他!”
老朱的声音恢復了帝王的冷酷和平静,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给咱盯死了!不只盯他,也要盯紧所有靠近他的人!”
“看看有哪些牛鬼蛇神,会忍不住跳出来。”
“咱倒要瞧瞧,这潭水底下,还藏著多少大鱼!”
“是!臣明白!”
蒋瓛心头一凛,立刻领命。
他明白了皇帝的意图,这是要以张飆为饵,钓出更深藏的势力。
一个该死未死的人,会让所有期望他死的人,如坐针毡。
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个疯子会不会“疯咬”出他们的秘密。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去吧。”
老朱平静地挥了挥手,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情绪波动从未发生。
蒋瓛躬身退下,悄无声息地融入殿外的黑暗中。
空荡的华盖殿內,只剩下老朱一人。
他依旧闭著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龙椅扶手,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
良久,他忽地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云明。”
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角落的云明,立刻悄步上前,躬身道:
“皇爷,奴婢在。”
“允熥那孩子最近如何?”
老朱的声音很轻,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云明垂首,声音平稳却带著一丝谨慎的斟酌:
“回皇爷,皇三孙殿下自那日那日之后,便一直待在北五所宫中,深居简出。”
“据伺候的人说,殿下时常在院中练武,或是对著孝陵方向发呆。偶尔,会问起各地反叛的消息,对几位藩王叔父的动向,似乎颇为留意。”
老朱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练武?留意藩王动向?】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朱允熥那双酷似常氏、却比常氏更加倔强甚至带著一丝狠厉的眼睛,以及那日他呈上铁盒时,虽然极力掩饰,却依旧从骨子里透出的那股恨意。
【皇爷爷,如果有人谋害了你爹,你会怎么做?】
【你会顾念人伦亲情吗?】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老朱的脑海中不断迴响朱允熥那日说的话,只感觉心底拔凉拔凉的。
这孩子,像他娘常氏,骨子里有將门虎女的刚烈,更继承了他父亲朱標的执拗。
若他上位,以其隱忍坚毅的心性,以及对可能存在的『杀父仇人』的刻骨恨意,再加上对藩王叔父们天然的警惕
老朱几乎能预见,一旦朱允熥掌权,必然会是雷霆万钧、毫不留情的铁血削藩。
甚至可能掀起一场席捲整个朱氏皇族的风暴。
他那些拥兵在外的儿子们,恐怕没几个能有好下场。
想到这里,老朱的心猛地一抽。
他虽然对儿子们猜忌、打压,甚至必要时会下狠手清理,但那终究是他的骨血,是为了大明江山的稳固,而非为了某个孙子的私仇。
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们被孙子像清除障碍一样一个个拔除。
“允炆呢?”
老朱换了个问题,声音依旧平淡。
云明的回答更加小心:“皇次孙殿下回到东宫后,在吕妃娘娘的劝导下,一直闭门读书,听从翰林学士黄子澄讲学。”
“言行举止颇为仁孝恭俭,时常手不释卷,与侍从谈论亦多引经据典,颇有仁君之风。”
【仁孝恭俭仁君之风】
老朱在心中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