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侯勛贵,还有那些百姓,都被他那番话震住了。
如今才过去两个月,怎么一点影响都没有?
想到这点,张飆心头猛地一沉,然后试图去寻找熟悉的坐標——
都察院。
当他走到都察院门口时,路过的御史见了他,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有惊讶,有敬畏,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们並没有像对待同僚那样隨意打招呼,而是微微侧身,似乎想避开他的目光。
“王御史?”
张飆尝试著叫住一个面熟的『同事』。
那王御史身体一僵,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张张大人?您您今日怎么有空来衙门了?”
他的语气客气得近乎疏远,仿佛张飆是什么洪水猛兽。
张飆眉头紧锁:“我不该来吗?沈浪呢?”
“沈沈御史?”
王御史眼神闪烁:“他被皇上派去陕西当监察御史了。张大人,下官还有公务,先行一步!”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张飆越想越感觉头皮发麻。
但他还不確定自己的推测,是否正確。
所以,他离开都察院后,开始在应天府里漫无目的地行走,竖起耳朵捕捉著一切可能的信息。
茶楼里,几个穿著儒衫的士子正在激烈辩论。
“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乃千年不易之理!岂容置疑!”
“兄台此言差矣!『罢黜儒学』虽为狂言,但『理学空谈误国』、『当以实务为重』,细思之下,未必全无道理”
“嘘!慎言!此事乃禁忌,莫要深谈!听说宫里为此震怒,处置了不少人”
张飆脚步一顿。
罢黜儒学?
他们在討论这个?
意思是,我『上辈子』成功了?我將『罢黜儒学』的种子种下去了,还在生根发芽?
想到这里,张飆不禁有些欣慰。
紧接著,他又走到刑部门口,远远看到一队囚车正被押解出来,里面的人他依稀认得,是之前傅友文集团的一些狗腿子,此刻正面如死灰。
周围有百姓低声议论:
“又抓了一批”
“听说都是跟著傅友文、茹瑺那些蠹虫祸害百姓的!”
“活该!只可惜了那位大人!”
“哪位大人?”
“我也不知道,但我听说,他的死引起了『六月飞雪之象』,连皇上都下《罪己詔》了,承认杀错了人!”
“我滴个乖乖!那位大人死了也值了”
“可惜,人死不能復生“
张飆听得心头狂震。
老朱居然真的下了《罪己詔》?
【看来『上辈子』的死諫,值回票价了】
张飆有些好笑的想到。
但是,他心中又有一个疑惑。
他明明记得,自己被处斩那会儿,天气很好啊!哪来的什么『六月飞雪之象』?
难道在自己死后,还发生了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带著这个疑惑,张飆决定找一个相熟的、曾跟他一起『討薪』过的底层京官,请对方喝酒,旁敲侧击。
几杯酒下肚,那底层京官舌头也有些大了,拍著张飆的肩膀,语重心长:
“张张老弟!老哥我佩服你!是真的佩服!”
“你当初在奉天殿前,骂勛贵,审六部,那是何等威风?把李景隆、郭英那些国公爷都折腾得够呛!”
“虽然后来你喊出那等惊世骇俗之言,触怒了皇上但老哥我知道,你肯定会没事!”
“你看,这不就被放出来了吗?虽然呵呵,没事,大丈夫能屈能伸!你掀起来的这股风,没停!”
“皇上还在查!那些蠹虫还在一个个被揪出来!”
“哦对了,听说你在詔狱里写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该不会是那东西让皇上赦免你的吧?”
《治安疏》?!
张飆手中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他一听对方提到自己写的东西,首先想到的就是《治安疏》!
可是,那根本不是在詔狱里写的啊!那是我在断头台,临死前写的!
一剎那,张飆脑海中如同闪电划过,將所有零碎的线索串联起来:
《治安疏》被提前交给了老朱,改变了我“上辈子”的结局。
这辈子虽然结局不同,但事情却在延续。
比如『罢黜儒学』的影响在扩散,傅友文等蠹虫也